维恩举起晨曦匕首的时候，红光停了。冰洞里的所有龙尸也都不动了。他右眼突然抽了一下，视线被拉向洞口上方的天空。那里裂开了一道缝，两轮月亮并排挂着，一银一红。风卷着雪吹进洞里，打在脸上有点疼。
塞琳娜抬头看了看，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立刻激活了体内的空间标记。手指微微发抖，那个印记竟然和空中某个点有了反应。她急忙说：“这个位置……和我父亲留下的星图坐标一样。”
维恩左眼忽然亮起暗金色的光。他脑子里出现一幅画面：一片烧焦的废墟，有断掉的巨柱，烧毁的旗帜，还有地上的命石阵列。画面很清楚，就像他亲眼见过一样。
还没等他说什么，一声尖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艘飞行船冲破风暴飞了过来。船身结着冰，引擎嗡嗡作响。艾莉亚站在船头，白发被风吹起。她手里的冰晶法杖指向双月中间。她跳下船，落地很稳，一点没晃。她看了眼维恩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天，低声说：“这不是巧合。‘双月交汇’是古卷里写的唯一开启条件。”
她快步走到飞行船旁，从怀里拿出一块命石，放进引擎核心。船轻轻震动了一下，后面开始结出一条冰桥，在空中慢慢延伸，连向那道裂缝。她回头说：“我能打开一条路，但只有十分钟时间。”
维恩低头看着手里的两把匕首。晨曦还在颤动，暮影也开始有反应。他咬牙把两把匕首交叉放在胸前，想用自己的身体引导光和暗的力量。这么一做，体内的能量安静了一些，飞行船的系统也稳定了。
塞琳娜靠在船边喘气。刚才用了太多空间法术，她很累。她抬手擦了擦额头，发现指尖有血。她没说话，只是把短剑收回腰上。维恩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发白，但站得直。他知道她不想拖后腿。他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轻声问：“还能走吗？”她点头，声音小但坚定：“能。”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舱门关上的时候，外面的风雪被挡住了。
艾莉亚站在船头，法杖点了一下甲板。一层透明的冰罩出现在船外。这是她的公主血脉力量。她盯着前方扭曲的空间裂缝，语气平静：“前面是灵枢之门的投影区。如果没有命石共鸣，人的意识会被撕碎。”说完，飞行船加速，冲向那道灰紫色的裂缝。
船身晃得很厉害。维恩紧紧抓着匕首，努力稳住体内的能量。每次震动都让他胸口闷痛，像是有人在压他的心脏。
塞琳娜忽然哼起一首歌。调子简单，但有种特别的节奏。随着她的声音，周围的乱流好像变弱了一点。她闭着眼，银发飘了起来，眼角的星纹微微发光。维恩看她，发现她呼吸平稳，像是进入了一种特别的状态。她轻声说：“这地方……在叫我。”维恩没问她在叫什么。他知道有些感觉没法解释，只能相信。
船进入裂缝后，周围的能量越来越强。后面的冰桥开始出现裂痕，有些地方已经塌了。艾莉亚站在船尾，看着通道一点点缩小。她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文，暂时稳住了连接点。但她脸色越来越差，额头冒汗。她知道冰桥撑不了多久。
维恩注意到她的情况，走过去想说话。艾莉亚抬手拦住他。她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做该做的事。”
她把法杖插进甲板，把最后的力量送进引擎。飞行船猛地向前冲，穿过了最后一道屏障。维恩回头看她。她单膝跪地，法杖的光完全灭了。她没有倒下，还是坐着，背挺得直直的，像在守着退路。
维恩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一定会回来。”艾莉亚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飞行船继续往前，进入一片灰紫色的虚空。远处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破墙、倒塔、地上插满了断掉的武器。维恩用混沌之瞳看清了名字：远古战场·湮灭之原。他站在船头，双手握紧匕首，眼睛映着那片废墟。体内的第七阶灵枢有一点松动的感觉，像是被外面的能量拉扯。他没有强行控制，只是静静感受。
塞琳娜走到他身边，站得很近。她望着前方，声音很小：“你说，我们会找到答案吗？”维恩看着她，见她眼角的星纹还在闪，银发像月光一样流动。他说：“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一起走完。”她点头，把手放在他手背上。两人不再说话，就这样站着，等着到达终点。
飞行船穿过最后一层光幕，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化。远处的影子越来越清楚。大地裂开，黑土上全是骨头和生锈的武器。突然，塞琳娜身子一震。她抬起头，看向战场深处某一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维恩察觉到她不对，转头看她。她眼角的星纹突然亮起，银发扬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
这时，警报响了。前方空间快速折叠，一面巨大的骨墙突然升起，挡住去路。船剧烈摇晃，控制系统发出刺耳的声音。维恩立刻冲到操控台前，双手按住稳定杆。塞琳娜抓紧舱壁，努力站稳。艾莉亚还在船尾，已经站不起来了。
骨墙上浮现出很多深紫色的符文，像干掉的血迹。它们慢慢转动，排成一个古老的图案。维恩盯着那些字，右眼自动读出了意思。他低声说：“这不是墙……是门。”话刚说完，骨墙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黑得看不见底。
飞行船不受控制地被吸了进去。维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艾莉亚。她还坐在那里，身影越来越模糊，被黑暗吞没了。他转回头，紧紧握住匕首，盯着前方的黑暗。
塞琳娜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搭上他的肩。
船穿过缝隙的瞬间，维恩听见一个声音。不在耳边，而在脑子里。那声音说：“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