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父亲吗?爱的。
可她也怕他,怨他,甚至……恨他此刻的专制和伤害。
这种矛盾的情感撕扯着她。
她想到温沐扬。
想到他温暖的怀抱,沉稳的声音,看着她时专注而温柔的眼神。
想到他说“暖暖,我在,我会一直在”。
那是她黑暗里唯一确信的光。
可是现在,这光似乎也被父亲的冷水泼得摇曳不定。
如果爸爸一直反对,一直这样……沐扬会不会也觉得累?
会不会……
抑郁和焦虑带来的熟悉黑暗开始漫上心头。
自我否定、对未来的恐惧、对关系的悲观揣测……
这些,都快将她吞没。
她感到全身发软,不仅仅是体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虚脱。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石头边缘,刺痛给她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内心的荒芜。
好冷啊……温沐扬,你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陪家人守岁,还是……会在想我?
手腕上的疤痕在雪光下若隐若现。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答应过温沐扬的话——不伤害自己,不无缘无故消失,不关机。
她猛地回过神,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11点20分。
信号恢复,嗡嗡地震动起来,是未接来电和信息的提示。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就跳出了一个熟悉的来电显示——温沐扬。
林易暖手指被冻得僵硬,划了好几次才接通,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温沐扬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重新开始狂跳的声音。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语气,所有积压的恐惧和焦灼……全都冲上了头顶。
失控的吼道:
“林易暖!你在哪儿?!为什么又关机?!你是不是疯了!!!”
吼完,电话那头,是让人心慌的沉默。
只有细微压抑的呼吸声和呼啸的风声。
“说话!”
温沐扬咬着牙,脚下的油门却不由自主松了些,强迫自己冷静,
“定位显示你在观景山。待在原地,不许再动!听见没有?我马上到!”
他怕她再做傻事,怕她乱跑,怕这漆黑的冬夜和寒冷的山风。
“……嗯。”
终于,听筒里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鼻音。
就是这个声音,虚弱得让温沐扬胸腔里翻腾的怒火瞬间被另外一种心疼刺穿。
他不再多问,只重复:
“待着别动,等我。”
……
山路崎岖,晚上几乎没有路灯。
温沐扬把车停在山脚,打开手机电筒,几乎是奔跑着冲上了石阶。
寒冷和疲惫都被他抛在脑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温沐扬几乎是跑上来的。
他喘着粗气,看到那个蜷缩在石头
她果然在这里,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林易暖!”
他大步冲过去,带着一身寒气,一把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拽起来。
迅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裹住她。
借着手电的光,他看清了她的脸。
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红肿,嘴唇冻得发紫,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她身上只穿着不算厚的毛衣,在零下的山风里瑟瑟发抖,肩膀不自然地微微缩着。
“林易暖!”
又一句连名带姓地低吼,声音在空旷的山顶显得格外骇人,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关机?!为什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你知不知道我……”
他哽了一下,那句“我快急疯了”没能说出来,转而变成更凌厉的质问,
“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全都忘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