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奇妙的缘分,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碰了碰林易暖的手臂,低声提醒:
“暖暖?”
林易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在傻站着。
她赶紧敛衽,朝着温启仁和旁边的温母于文茵正式行礼,声音还是有些发紧,但努力保持着礼貌:
“温校长,温伯母,新年好。我……我没想到是您。那天在博物馆,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失敬”?
好像不对。
说“我胡说的您别介意”?
更奇怪。
温启仁摆摆手,语气格外和蔼:
“哎,不必拘束。那天我们就以‘温伯伯’和‘小林’相称,不是挺好?”
他对林易暖带着明显的喜爱:
“现在知道了关系,更是一家人了。你那天讲得非常好,我听了很受启发。看来沐扬这小子,眼光是随了我,都不错。”
他这话,半是调侃儿子,半是再次明确表达了对林易暖的认可。
一下子将林易暖从尴尬和震惊中拉了出来,也瞬间拉近了距离。
温沐扬:“……”
他这父亲是在夸他自己还是在夸他自己?
林易暖:“……”
什么时候就成一家人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父亲,林父却仍没多余的表情。
林老爷子闻言,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巧遇。看来,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有缘。”
他看向林易暖,眼神慈祥,
“暖暖,还愣着干什么,快请小温父母用茶。”
林易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应声,动作却还有些僵硬。
她瞟了一眼温沐扬,对方正看着她,眼里带着安抚的笑意。
厅内的气氛,因为这意外的“相认”插曲,反而变得轻松。
原本存在的些许隔阂与尴尬,被冲淡了不少。
林易暖悄悄的舒了口气,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麻。
世界真小。
温沐扬走上前,对父母道:
“爸,妈,你们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温启仁笑道:
“临时起意,来给林老爷子拜个年。”
他再次看向温沐扬,确认他无恙后,才继续开口:
“我与你母亲,久闻林老爷子学问渊博,德高望重,一直心怀敬仰。恰逢新春,理应登门拜会。再者,”
他顿了一下,
“也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沐扬昨夜匆忙离家,我们做父母的,总归放心不下,也想来向林家致歉……”
温启仁目光扫过温沐扬和林易暖,又回到林老爷子身上,语气诚恳,
“是我们教子无方,处理不当,给府上添了困扰,也让暖暖受了委屈。”
这话说得极其得体,既不少了拜年的礼数,又含蓄地点明了来意——
他们是来为昨晚的事做个交代,也是来表达态度的。
直接把“教子无方”的责任揽了过去,给了林家和林父极大的台阶。
林父坐在那里,听着温启仁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脸色沉了沉。
对方姿态放得这么低,道理讲得这么透,他若再揪着温沐扬“带坏”女儿或者“家世复杂”不放,倒显得自己小气无理了。
他适时道:
“启仁兄言重了是林家闹出这等不像话的事,倒让贤伉俪见笑了,还劳动你们大年初一亲自过来。实在是……惭愧。”
“华弘兄千万别这么说。孩子们年轻,感情真挚,遇到阻力有些冲动也在所难免。”
温启仁微笑道:
“只是方式方法欠妥。我们做父母的,理解他们的心情,但也希望他们能更稳妥地处理问题。”
他这话既是对温沐扬行为的理解,也不泛批评,又把自己和林家放到了“理解孩子但希望他们更好”的同一立场上……
分寸拿捏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