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一双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满是泡沫的手腕,关掉了水龙头。
她吓了一跳,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温沐扬带着痛惜的脸。
“已经干净了。”
他的声音哑得温柔,“手都快洗脱皮了。”
林易暖看着镜中自己通红的双手,又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
那种被触碰过的黏腻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温沐扬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拉着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他打开水龙头,调成温水,将她满是泡沫的手拉到水下,轻柔地、仔细地,帮她把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缝、手心的泡沫冲洗干净。
然后拿过旁边柔软的毛巾,一点点擦干她手上的水珠。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有着无限的耐心。
擦干后,他并没有放下她的手,而是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印在她的手背上。
温热而虔诚。
然后,是手指,从指尖到指根,一根一根,细细地吻过。
再然后,是手心,手腕。
他的吻不带有任何情欲色彩,只有满满的怜惜,珍视的占有。
“现在,这里是我的印记了。”
他深邃的眸光落在她有些茫然的眼睛,嗓音化水,
“盖过章,就不准再洗了,听到没有?再洗,就是要把我的印记洗掉了。”
林易暖怔怔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眼眶有些发热。
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嗯……不洗了。”
声音几不可闻。
温沐扬却听得清晰,松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发顶:
“乖。”
他知道,女孩心理的创伤不是一朝一夕能愈合的。
一旦被触碰,就很容易有了裂缝,目前最好的方式,就是帮她把这些裂缝填满阳光。
他忽然想起两人旅行时的一幕。
那天阳光晃眼,林易暖抬手半遮着眼睛望天空,不知看了多久。
然后转头看向他,伸手指着天上的太阳,软软说:
“温先生,你知不知道,你比它还要温暖。”
当时他只觉得胸口发烫得连心跳都失了节奏。
女孩那双闪着光的狡黠眸子,深深烙在了他的心上。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攫住她的唇。
唇齿相依的那一刻,他无比确定,这就是世间最甜美的味道。
……
开学一个月后的周二上午,林易暖抱着画具穿过艺术学院的长廊去上课。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老地板上,空气里有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又似乎不太一样。
她能感觉到一些目光。
不是平时那种对陌生人或“温沐扬女朋友”的好奇打量,而是探究的注视。
当她转头去看时,那些目光又迅速移开。
“暖暖!”
黎小满从后面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脸色不太好看,
“你……今天看论坛了吗?”
“没有。”
林易暖摇摇头,她很少关注这些的。
“怎么了?”
黎小满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林易暖面前。
是H大校园论坛的界面。
一个标题被标红的帖子挂在首页:
《美术系某“才女”的真面目:抑郁症、校园暴力、靠卖惨上位?》
发帖人显然做了功课,文字看似客观陈述,实则处处埋针,“揭露”了林易暖的过去。
林易暖接过手机。
帖子里提及了初中因“与同学发生严重冲突”而被勒令停学,高中多次前往心理卫生中心就诊。
并暗示她利用自己的“心理问题”博取同情,甚至……以此绑住了如今风头正盛的温沐扬。
文字旁配了几张模糊的扫描件照片。
的确是就诊记录的部分页面,关键信息打了马赛克,但日期、医院名称和诊断结论清晰可见。
她看得很慢,一行一行,脸上无波无澜,只有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看完,她把手机递回去。
“先上课。”
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继续往前走,只是夹在手里的写生本上,赫然留下几道隐忍的指甲印。
“啊!好。”
黎小满显然还没消化完信息,快步跟上林易暖的脚步,目光担忧的看着她的背。
早上四节专业课,林易暖全程沉默,笔下的作品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高水准。
但周围同学的目光却变了味,或同情,或猜测,或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