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医院病房里。
林易暖已经醒了。
护士正在给她量体温,温沐扬站在床边。
“体温正常了。”
护士收起体温计,
“可以办理出院了。回去多喝水,好好休息。”
“谢谢。”
林易暖道谢,身子还有些绵软无力。
温沐扬去办出院手续,回来时手里拿着药袋。
“这些是医生开的,帮助代谢残余药物。”
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林易暖点点头,看着温沐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昨晚……”
以林易暖的聪明,醒来稍微想想,就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
温沐扬沉默了几秒,说:
“以牙还牙。”
他没细说,她也没力气追问。
但仅四个字,林易暖就懂了。
她确实懂。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虚伪和算计。
父亲的学生里,有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艺术圈里,有表面清高背后捅刀的。
她只是不喜欢,不代表她不懂。
……
坐进车里,林易暖看着窗外,想起温沐扬刚刚说的,拧眉。
她不是圣母,别人害她,她还为对方着想。
手段是自己先用上的,就该承受后果。章沁沁给她下药的时候,可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冯梓洋更不用说,昨晚在露台,如果不是温沐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温沐扬这么做,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同情,不愧疚。
只是……
医院那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更清晰的是昨晚——
冯梓洋令人作呕的靠近,他嘴里喷出的酒气,那双不怀好意的手……
“呕……”
她捂住嘴,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脸色瞬间白了。
温沐扬立刻靠边停车,紧张地拍着她的背:
“暖暖?”
还没吃东西,林易暖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胸口的恶心感挥之不去。
她深深的呼吸着: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有点恶心。”
温沐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黑眸里翻涌着风暴。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以为处理了那两个人,她至少能好受些,却没想到心理上的阴影和生理性的厌恶反应如此强烈。
他压抑着怒火和心疼:
“我们马上回家。”
车子重新启动,温沐扬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伸过去,包裹着林易暖微微颤抖的手。
一到公寓楼下,车子刚停稳,林易暖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甚至等不及温沐扬,直接跑进电梯。
门一开,林易暖立刻挣脱了温沐扬的手,鞋都没换好,趿拉着就冲向了卫生间。
“暖暖!”
温沐扬脸色一变,赶紧跟上。
“呕——咳咳……”
林易暖干呕着,眼泪都逼出来了。
温沐扬站在门口,看着林易暖趴在洗手台边,肩膀因为反胃而不住地耸动,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他的脸色更加阴怖,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戾气。
还是吓到她了。
或者说,那种肮脏比药物本身更伤人。
现在他觉得,对那两个人做的……远远不够。
林易暖打开水龙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自己的手,又捧起冷水拍打脸颊。
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温沐扬靠在门框上,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温沐扬敛眸,他走过去,等她缓过来,递给她一杯清水漱口。
“好点了吗?”
只能这样问,这个时候跟她说都过去了,反而会刺激她。
“嗯,我……去个洗澡。”
她仍避开他的视线。
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隐约的指痕,是昨晚挣扎时被冯梓洋抓的,那种反胃的感觉又隐隐泛起。
“好,我去放水。”
温沐扬知道她是想洗掉昨晚那些令人不适的记忆和触碰。
……
过了一会,温沐扬出来,见她站在落地窗前。
走过去,正想搂住她安抚,林易暖却僵硬的挡住了他的靠近。
她现在……不太干净。
“温沐扬,我……”
“我知道。”
林易暖似乎想到什么,正想解释,温沐扬的动作便换成了揉了揉她的发顶。
“去吧,水放好了,时间也别太长,你刚恢复,容易头晕。”
他柔声叮嘱,替她把头上的橡皮筋取下来。
“嗯。”
林易暖走进浴室,关上门,将整个人就泡在浴缸里。
温沐扬站在卧室中央,眉头蹙得越发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