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探究的目光，她视而不见。

听到窃窃私语，她充耳不闻。

黎小满她们想陪着她，被她劝走了：

“该干嘛干嘛。别为了我耽误你们自己的事。我能处理好。”

有明理的人出头帮忙删帖，可删了一波后又有一波。

笑骂的，看热闹的，议论声越来越鼎沸。

黎小满几个更是又气又急，虽然没能了解全面，但她们相信林易暖，更何况，里面有多少是被歪曲的事实。

可她居然还能稳住自己的情绪，跟黎小满她们解释：

“帖子现在删已经晚了，截图早传开了。关键是找到证据，证明发帖人是谁，以及帖子里哪些是污蔑……”

“我的医疗记录是隐私，未经我同意公开本身就是违法的。初中休学的原因，我可以找当时的班主任作证。”

“那你找了吗？”

黎小满急道。

“嗯，不着急，已经在联系了。”

林易暖深知现在慌也没用，镇定道，

“班主任退休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需要她手写的证明，已经拜托了朋友帮忙转达了。”

她捋顺逻辑后，又妥帖的安排事宜，格外的沉着。

只有晚上，回到温沐扬的公寓，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那层坚硬的壳才会出现细密的裂缝。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Coffee蹭了过来，莲角依旧傲娇的蹲窝在猫爬架上。

她蹲下身，抱起猫，把脸埋在它柔软温暖的皮毛里，很久都没有动。

肩膀有些僵硬，胃里空荡荡的，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打开手机，论坛那个帖子已经被版主以“涉及人身攻击”为由暂时屏蔽了，但相关的讨论还在其他话题里发酵。

一些更难听的话，通过匿名私信涌入她的账号。

她一条没回，全部截屏保存。

然后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温沐扬一个小时前发了信息。

“温沐扬”：「刚开完会，你吃了吗？」

她当时还在画室。

“林易暖”：「吃过啦，在画画。记得吃饭哦〈调皮jpg.〉」

现在，她盯着那个对话界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

「今天有点累。」

又删掉。

换成：「学校里有点事。」

再删掉。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关掉了手机。

不能让他知道。他那么聪明，一定会察觉不对劲。

知道他即便人在外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人帮忙处理，这会影响他的工作。

她可以自己撑过去，还可以比之前更冷静，更坚强，她会自己处理好。

只是，习惯了温沐扬的存在，这次，好像有点难熬。

她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不能哭，哭了就更像他们说的那样了。

温沐扬不在，她连一个可以毫无顾忌投入的怀抱都没有。

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是焦虑加剧的反应。她想起医生开的药，已经很久没吃了。

她走到柜子前，拿出那个小药瓶，倒出两片在手心，盯着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不能吃。

吃了，就好像真的承认了自己还是那个需要靠药物才能维持正常的“病人”。

她就这样蜷缩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机械地起身去洗漱，然后躺上床。

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天色泛白。

……

另一边，温沐扬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连续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感很重。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给林易暖发个信息，问问她睡了没。

这几天他太忙，每天只能抽空通个短话，能感觉到她话不多，问就是“挺好”、“没事”，关心他吃饭、休息。

他隐隐有些不安，但隔着电话，又抓不住具体是什么。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谢楠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进来，脸色严肃，又略带犹豫犹豫。

“老温，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得让你知道。”

谢楠把平板递过去，页面停留在H大席卷了整个校园论坛的匿名帖上。

原先那个已经被屏蔽了，这是转发后的版本。

温沐扬接过来，起初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但很快，他的目光凝住了。

随着阅读，他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怒意取代，眼神锐利，眉头拧成川字。

房间里气压骤降。

“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嗓音骇得令人发怵。

谢楠沉声道：

“原帖不清楚，这帖子就这两天，且发酵得很快。”

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天天抓着林易暖的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