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联系张总，问问他之前提过的那个国内替代供应商，最快什么时候能送样测试。”

陈浩闻讯赶来，见谢楠给他递了个眼神，便知道是出事。

就在他们以为温沐扬会立刻赶回去时，他重新坐了下来，翻开面前的资料，开始校对……

……

H大，帖子发酵的第四天下午，系主任办公室。

姚主任是位五十多岁的女教授，她示意林易暖坐下。

门关上后，姚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似乎在斟酌措辞。

“林同学，”

她终于开口，语气比平时慎重，

“今天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林易暖大抵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主任您说。”

“关于……学校论坛。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上面的内容……”

姚主任顿住，没有往下说。

林易暖是系里一直很看重的学生，学校里有好几位老师还是她父亲林华弘的学生，就是她自己与林父也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林易暖抬起眼，直视着姚主任：

“主任，帖子里涉及我个人隐私的部分，是非法获取和公开的。我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姚主任点点头：

“这一点学校也注意到了，已经联系有关部门处理帖子。但关键是，那些内容的真实性……”

“部分真实，部分歪曲。”

林易暖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

“我初中时确实休学过。高中时，也确诊过抑郁和焦虑，并接受过治疗。”

她如此坦率地承认，反倒让姚主任愣了一下。

“但我需要说明的是，”

林易暖继续道，“初中那件事，我是被欺凌的一方，不是施加者。这点，过两天您就能知道了。”

“高中就诊，是出于健康原因，现在，在医生和家人的帮助下，我已经康复，断药很久了。这一点，我的主治医生也可以证明。”

姚主任的神色缓和了些：

“那……帖子里的照片呢？博物馆那个，还有音乐会……”

林易暖蹙眉，她没想到姚主任会因为这些照片来问她。

果然，那句老话说得没错：

当脏水泼来的时候，清者自清就是一句笑话。

“博物馆那位先生，是我偶然遇到的学者，我们在讨论文物，仅此而已。”

她并没有说出对方身份，不想多生事端，也不想把温伯伯和温沐扬牵扯进来。

“音乐会的照片是恶意截图，当时的情况是对方骚扰我，我男朋友及时赶到阻止了。”

林易暖思忖着，

“如果需要，酒店应该有完整走廊监控可以调取。”

当然，她知道监控已经被删除了，但她也知道温沐扬留了备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相较于女孩的从容，倒显得她狭隘了。

姚主任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她：

“但这件事……影响不太好。尤其是涉及校外人士和商业场合。”

她语气委婉，意思却很明确：

学校怕惹麻烦，尤其是牵扯到温沐扬这样有公众关注度的校外人士。

“你现在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有些事……可能低调处理比较好。”

姚主任叹了口气，想起刚刚校方施压：

“学校这边，会尽量控制，但你这边，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暂时休息一下，避避风头？我可以给你批假？”

林易暖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是这样！

请假？

避风头？

凭什么？

那不是等于变相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再说，她还没做什么呢，有些东西还没收集好，还不是反击的时候。

她并不知道温沐扬已经知道此事，也不知论坛的声明。整理记录了一些帖子后，就再没打开过论坛。

毕竟，眼不见为净。

“谢谢主任的关心，清者自清。我选择正常上课，完成我的学业。”

她开口，果决道，

“我没有做错任何需要‘避风头’的事。如果学校觉得我的存在影响了教学秩序，可以按校规处理。如果没有，请允许我继续我的学习。”

姚主任眼底划过一抹赞赏，但仍有些为难。

见她如此倔犟，最终道：

“好吧……你先回去。有什么事，及时跟系里沟通。”

“谢谢主任。”

走出系办公室，长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春寒料峭，林易暖反扣手心，湿意黏在掌纹里，强制清醒。

她望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咬唇，将涌上来的委屈，连带着眼角的湿意，压了下去……

摸出手机，点开与温沐扬的对话框。

盯着他那句“就是想你了……”，在心里默念道：

温沐扬，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