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这一画，就是两节课，把画本合上，瞅了一眼手机，马上下课了。

站起身，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准备回去。

一转身，整个人僵在原地。

章沁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依旧戴着那副墨镜。

悄无声息的。

林易暖被吓得心脏一提，踉跄着向后退，手掌下意识撑在粗糙墙面，传来刺痛。

“章学姐？”

她稳住呼吸，心还在狂跳。

章沁沁是故意，知道她的情况，自然就知道她不经吓，所以刻意不出声。

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怨恨，很快又压了下去。

“林易暖。”

两人沉默地对峙了几分钟，章沁沁先开口：

“你赢了。说吧，要怎么样才肯撤帖？”

林易暖看着她，没想到对方是来让她撤帖的。

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荒谬。

她本来想，如果对方是来道歉的，哪怕不那么真诚，她或许可以考虑不再追究细节。

现在看来，她还是高估了某些人的底线。

“章学姐，我帖子里写得很清楚。公开道歉，承认错误，保证不再骚扰我。”

章沁沁的手攥成拳头：

“如果我道歉，我就完了。你明白吗？我的家族，还有正在申请的保研名额……”

“与我何干？”

林易暖不由得冷笑一声，反问道，

“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被毁掉？我的学业，我的生活，我的……名声？”

到现在，章沁沁还是这样自私，她的家族，她的保研名额……

那自己承受的这些无妄之灾，就活该吗？

如果现在撤帖，不就等于变相承认自己“确实有问题”，所以才心虚删帖吗？

林易暖的话让章沁沁语塞。

“我……”

她咬了咬牙，“我可以补偿你。钱，或者别的。你说个数。”

“我不要钱。”

林易暖摇头，眸子清亮，“我只要一个公道。”

“公道？林易暖，你到底装什么清高？”

章沁沁忽笑了，笑得扭曲，

“精神病就精神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副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的样子！”

周围很没人，她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林易暖等她发泄完，才开口：

“精神病是原罪么？你讨厌我，可以，但你不能用这种手段伤害我。”

她顿了顿，直视章沁沁墨镜后的眼睛：

“章学姐，我只要一个道歉。”

章沁沁的脸色青白交错。

“少跟我来这套！”

她上前一步，猛地抓住林易暖的手腕，力气很大，

“林易暖，我最后问你一次，帖子，撤不撤？”

手腕被攥得生疼，之前擦伤的地方更是传来尖锐的刺痛。

林易暖试图挣脱，但章沁沁练过散打，手劲不小。

“不撤。”

林易暖疼得蹙眉，语气却毫不退让，

“我说了，二十四小时。我等你道歉。过了时间，一切按法律程序走。”

“你！”

章沁沁眼中怒火更盛，正要发力。

“暖暖。”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力量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撤。”

林易暖毫不退让，

“24小时，我等你道歉。过了时间，后果自负。”

想甩开她的手臂，掌侧的几道擦痕传来一阵刺痛，让林易暖不由得蜷了蜷手指。

章沁沁练过散打，力气自然也大，正僵持不下……

“暖暖。”

周言走了过来。

他其实并未走远，刚才一直在附近写生，将两人的争执尽收眼底。

他伸手，精准地捏住章沁沁手腕的某个位置，稍一用力。

章沁沁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周言将林易暖拉到身侧，低头询问：

“没事吧？手怎么样？”

林易暖甩了甩刺痛的手腕，掌心侧面几道新鲜的擦痕渗着血丝。

“没事。”

她低声说。

“怎么？又一护花使者？”

章沁沁揉着自己的手腕，语气嘲讽，

“温沐扬知道吗？自己女朋友身边，总有这么多‘师兄’围着转吗？”

林易暖只觉得眼前这人不可理喻，思维已经偏离了正常轨道。

“章同学对吧，如果我是你，”

周言温文一笑：

“就目前的情形而言，我不会选择在‘道歉’这项待办事项上，再额外增加‘人身攻击’或‘肢体冲突’的选项。”

眼神一历，没什么温度，“这不会让你看起来更占理，只会让事情更糟。”

说完，他弯腰捡起林易暖刚才掉在地上的画本和画册，拍掉灰尘。

“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易暖点点头，没再看章沁沁一眼，跟着周言并肩离开。

只剩下章沁沁煞白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让她道歉？

公开承认自己做的那些事？

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