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匆匆赶来,检查了林易暖的手背,调整了输液速度。
又给她量了体温,温度更高了。
“病人情绪不能太激动。”
护士显然很不悦,“家属多安抚一下。”
家属……林易暖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更凶了。
周言见他是摔门出去,看来这位温总对他的成见,不是一般的大。
黎小满手看看门口,又看看林易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半晌,林易暖才动了动,蜷缩起来,声音又轻又哑:
“周言师兄……今天,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她顿了顿,用了点力气,
“还有……对不起。温沐扬他……他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她的道歉,让周言心里又叹了口气。
这姑娘,自己都这样了,还在为别人的态度感到抱歉。
他摇头,声音温和:
“没事。他是在乎你,关心则乱。我能理解。”
顿了顿,安抚道: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去跟他说。”
说完,他看了一眼床上纤弱的背影,转身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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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沐扬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靠着窗,他掏出一支烟,想点上,但打火机按了好几次都没打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周言抱她,她为了周言让他“出去”,她别过脸不看他时的决绝……
最后他放弃了,泄愤般把烟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下楼。
周言从病房出来后,并没有看到温沐扬的身影。
真的走了?
他眉心拧了拧,他并不了解温沐扬,但能打动林易暖的人,应该不至于真的差劲。
周言耐着性子,抱胸靠墙,等他出现。
脚步声由远及近,周言抬眸,就看到温沐扬手里拎着保温盒走了过来。
看来这位温先生还是存了些理智的。
周言站直了身体,依旧温润,他开口:
“温先生,我们能谈谈吗?”
温沐扬冷冷看他一眼: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既然有人守着她,那他也没必要上赶着讨人嫌。
周言见她要走,这下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他道:“我还以为温先生懂她。”
温沐扬顿住,没回头,嘲讽道:
“周老师是在跟我炫耀你有多了解她吗?”
听这口气……跟小孩子被抢走心爱玩具似的?
周言低笑出声。
温沐扬听见他的笑声,转身看他,眉梢漫过寒霜。
很好笑吗?
“温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澄清一些误会。”
他不疾不徐地说,
“我对暖暖,只是老师和师兄的关心,”
“是吗?”
还是浓浓的讽刺。
“我比她大八岁,我不否认自己欣赏她,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仅此而已。”
他承认自己曾经有过那样的心思,但那也只是曾经。
周言向来拎得清。
“海溪镇写生,我是带队老师,照顾每个学生是我的职责。”
温沐扬淡漠的看他,没说话,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男人最了解男人了。
什么把她当妹妹看待这些,简直胡扯。
“至于交换生名额——暖暖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那是学院根据专业成绩和作品评审决定的。”
周言知道他没听进去,可话还是要说。
不为别的,就为此刻明明不舒服还在为别人的行为感到抱歉的女孩。
“我虽然推荐了她,但名额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我顶多是在评审时投了赞成票。”
周言谈吐温文,无视他眼底的讥讽,自顾道:
“温先生,你知道暖暖最怕什么吗?”
温沐扬没接话。
怕什么?
怕他反对吗?
他会吗?
周言不用猜就知道温沐扬又想偏了。
算了,送佛送到西。
“她最怕的,不是你的反对,而是成为你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