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沐扬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瞳孔收缩,仍旧没有回答。
周言想起那天等她一起回去时的傍晚。
“她曾经跟我聊起过你,虽然只有寥寥几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她提起你时,眼里都是光,她说,‘周言师兄,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尤其是他’,这是她的原话。”
那一刻,他就知道,眼前这位温先生,他一定给了林易暖谁也给不了的东西。
而这种东西,不是简单的一句“我喜欢你”或是“我爱你”就能够名状的。
他看着温沐扬骤变的神色,
“还有,她在晕倒前,意识模糊时,医生问起家属时……”
周言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适当加了点猛药,
“叫的一直是你的名字。‘温沐扬’,她这么叫的。”
家属?
温沐扬瞳孔震动。
周言没有再多说,该解释的已经解释清楚,剩下的,需要当事人自己去消化。
“温先生,暖暖现在很虚弱,身体和心理都是。”
周言最后说道,语气是师长般的平和,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颔首,沿着走廊离开了。
留下僵立在那里的温沐扬,该走的本来就该是他。
周言离开医院,他的话却像魔咒一样在温沐扬脑海里盘旋。
“而是成为你的负担……”
怎么会是负担呢?
他从未觉得她是负担!
他拼命工作,想给她更好的生活,想筑起更坚固的港湾,难道……这反而成了她不敢言说的压力吗?
是因为他表现得太过紧张,自以为是的保护和爱,无形中给了她这么大的压力,让她连分享未来的喜悦和踌躇,都不敢轻易开口。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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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林易暖侧躺着,面向窗户的方向。
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腹部隐隐的钝痛还在持续,但比起下午那阵撕扯般的绞痛,已经好了太多。
身体的疼痛缓解了,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好像空了一大块。
黎小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温水:
“暖暖,喝点水吧?你嘴唇都干了。”
林易暖摇了摇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暖暖,你别这样……”
黎小满看着她这副样子,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温学长他……他可能就是一时在气头上,吃醋了……男人嘛,看到那种场面,脑子一热就容易胡说八道……等他冷静下来,想明白了,肯定后悔死了……”
吃醋?
林易暖在心里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那仅仅是吃醋吗?
用最坏的心思去揣度她和周言之间的关系。
他冲进来时说了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每个字,都藏着鄙夷……
那是不信任。
是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侮辱。
她不想见他,至少现在不想。
她怕自己一开口,说出更伤人的话,让事情变得更无法收拾。
“小满,你先回去吧。折腾一下午了,你也累了。”
她的嗓音嘶哑微弱,疲惫道,
“顺便……跟夏棠和沫沫报个平安,就说我没事,就是累着了,休息两天就好。”
“可是你一个人……”
黎小满不放心。
“我想睡会儿。”
林易暖打断她,依闭上眼睛,
“真的,就想安静睡会儿。”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就一个人。
黎小满看她态度坚决,又想到温沐扬可能还在外面,两人确实需要冷静一下,便不再坚持。
“那好吧,我先回去。”
她放下水杯,帮林易暖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一定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嗯。”
林易暖应了一声。
黎小满拿起自己的背包,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关上门。
一转身,就看到温沐扬正站在不远处,那身影孤寂僵硬。
听到动静,抬眸看了过去。
黎小满不看到人还好,见他还死人一样的愣在外面,都不知道林易暖有多需要他!
心里的火气“腾”一下又冒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