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莫逐弦能这么精准的说出日期,在场如夙辞、鹤临等几人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只不过……
“你又如何证明,第四百九十九世是真实存在的,而非你的臆测?”
夙辞靠在池壁上,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桃花眼在水汽中显得朦胧,倒出对面的少年的身影。
莫逐弦勾唇微笑,说出他的结论。
“九十九次既定的终结,换来一次渺茫的生机。第一百世认识玉霄宗,第两百世天域,第三百世御清,第四百世九玄。”
“算数最讲究规律,我认为,这一世是第五百世。”
莫逐弦手肘随意撑在池边,饶有兴致观察在场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当然,你们否认,也没关系,以上仅我个人观点。”
话落。
池中顿时寂静,只有千尧懒洋洋撩起一捧水浇在肩上。
“哗啦呼啦”地水声,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千尧垂眸看向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脑海中混乱的记忆,根本无法做到像莫逐弦那样清晰地分类。
略微烦躁。
是要恨自己遗忘吗?
千尧恨过。
“假设你的对,那么……”
鹤临收回镜子缓缓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飘忽,“我们所有人,都遗忘了。”
“至于为什么集体缺失,那一世应该干了什么事情,不允许我们过早记起。”
鹤临说得在理。
“或许,她记起的那一天,我们也都会记起。”
“你很期待那一天?”
夙辞抬眼看着莫逐弦,笑容不变,却令人看了寒颤。
“期待?”
莫逐弦低笑,“她总会知道的,不是吗?”
“无论是关于我们,关于过去,还是关于她自己。”
“……”
水汽蒸腾,模糊了众人的神情,也模糊了那悄然弥漫开的思绪。
而此刻,被同时排除在外的温澜之,故瑜,银秣三人因为猜拳输了,负责站岗。
显然,站岗只是一个由头,谁会吃了空闯进来?
三人一桌,已经打起了斗地主。
“你们说,他们在聊什么?”
故瑜捏着手里的牌,心思却明显不在牌面上,好奇心痒痒的。
“谁知道呢。”
温澜之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被惯常的温润笑意遮掩过去。
他含笑看向手拿地主牌的故瑜,放下最后两张牌:“对二。”
“你又输了,故瑜。”
“不是吧。”故瑜哀嚎一声,垮下肩膀。
“愿赌服输,凑过来吧。”
银秣挑眉,细长条的白纸灵活地在他指尖转了转,毫不客气拍在了故瑜的脸上。
故瑜朝上吹口气,飞起条状露出他底下幽怨的眼睛,“我要和温澜之一组。”
在场只有温澜之一人没贴。
银秣斜睨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我看,还是你多长点技术来得靠谱。”
说着,又拍了一张上去。
故瑜:“……”
……
檐下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深夜。
时陌自己一个人,又悄悄溜达到了后山那株祈愿树下。
昨晚熬夜的代价,时陌现在不困。
夜晚的祈愿树,周身萦绕的灵光比白日更加清晰,细小的光点从枝叶间逸散出来,像夏夜的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