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陌黝黑的瞳孔中有一颗光点无限放大。

她合手去抓。

却见光点从她指尖溜走，时陌去追，却见更多的流光中有一个身影。

沈清璃独自一人，静立在祈愿树那底下，一身白衣与雪色融为一体。

只是那双好看的冰蓝色眼瞳里，比周围的雪更冷，比夜空更远。

时陌想也没想，踩着雪走了过去。

“嘎吱嘎吱”的轻响，惊动了沈清璃。

他缓缓垂下眼眸，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小姑娘。

“沈师兄，你想许愿吗？”

时陌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仰头认真询问。

“你可以把愿望告诉我，我帮你送出去，帮你实现。”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沈清璃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时陌以为她脸上有脏东西，掏出手帕给自己擦了擦，再重新仰起小脸，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望向沈清璃。

一系列动作，看得沈清璃心底忍不住想笑。

“我没有愿望。”他终于开口。

沈清璃没有自己的愿望，他寄予了沈家的希望，寄予了冷拂衣的期望……唯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时陌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会有人没有愿望呢？

“不过……”

沈清璃唇角扯开一个像素点的笑容，“那是从前的我，现在我有愿望，我的愿望是……”

“愿望是什么？”

时陌的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背后仿佛有一条尾巴晃来晃去，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沈清璃看着她的反应，笑容加深。

他蹲下身，忍不住逗逗。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陌师妹，你说是不是？”

沈清璃语气放柔，配上弯弯的眼睛，看得人一时恍神。

“是哦。”

时陌点头，但话锋一转。

她突然凑近大眼睛扑闪扑闪，小手自然撑在沈清璃膝盖。

“看着沈师兄，我现在也多了一个愿望，而且是一个能说出口的愿望。”

“什么愿望？”

沈清璃没忍住揉了揉小姑娘头顶，静待倾听。

“我希望沈师兄你多笑笑，笑起来好看。”

小姑娘的声音响亮，对于她来说，愿望就是如此简简单单。

不远处的回廊下，冷拂静立了多久。

金色树下的一大一小，画面奇异又和谐。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沈清璃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

褪去了所有的清冷孤高，只剩下一个少年最真挚的动容。

故瑜站在他身旁，同样望着远处的祈愿树下的两人。

“师尊，无情道，真得能做到无情吗？”

他收起平日的吊儿郎当，看向旁边的师尊。

“真得有人成功过吗？”

冷拂衣缓缓道，“无人，所以总有人前仆后继，想成为这第一人。”

“你问过大师兄，他真心想走这一道吗？”

冷拂衣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适合。”

“那么师尊，你现在还觉得，大师兄适合吗？”

冷拂衣：“……”

又一个破功了吗？

莫名地，这一次冷拂衣心里很平静。

或许，某个瞬间，冷拂衣就有了答案。

自是无情，最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