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大泽异动,疑兵之计
“云梦大泽”的异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北境王府的情报网络中激起层层涟漪。拜火教(或幽冥教)在靠近北境的地方集结力量,意图不言而喻。
赵战召集了王府核心成员——赵嵩、两位“玄甲卫”副统领、以及刚刚突破筑基、崭露头角的赵琰,共同商议对策。
“‘鹰眼’传回的消息,大泽边缘已确认三处疑似据点,每处至少有筑基修士坐镇,炼气期教徒不下百人。更关键的是,有可靠线索表明,其中一处,近期有金丹级别的气息波动出现,很可能就是天断崖那个黑袍人。”赵嵩指着舆图上的标记,面色凝重。
“对方集结如此力量于大泽,进可威胁我北境西南门户‘落霞关’,退可依托大泽复杂地形周旋。若其目的是声东击西,吸引我们注意力,再派精锐偷袭王府,也完全有可能。”一位副统领分析道。
赵琰接口道:“父亲,还有那些传闻中出山的隐世宗门子弟和老怪物……虽然未必都是冲着我们来的,但值此多事之秋,不得不防。或许……他们也是被‘烬墟’或类似的消息吸引?”
赵战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拜火教在大泽的动作是阳谋,就是要让你知道他们在集结,让你紧张,迫使你分兵防备,削弱王府本部的力量。而那些闻风而动的其他势力,则是搅浑水的变数,难以预测。
“对方想让我们分兵,我们便不分。”赵战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落霞关本就易守难攻,且有守军三千,依托关隘,足可抵挡数倍之敌。传令落霞关守将,固守待援,不得主动出击。同时,将王府新近炼制的‘破邪弩’和‘雷火符’调拨一批过去,加强防御。”
“至于王府本部……”赵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仅不分兵,还要外松内紧,做出内部空虚、主力被调往西线(铁壁关)或南线(落霞关)的假象。赵嵩,你安排几支队伍,伪装成‘玄甲卫’精锐,大张旗鼓地向西线和南线开拔,声势要大,要让暗处的眼睛看到。”
“王爷是想……引他们来攻?”赵嵩眼睛一亮。
“不错。”赵战冷笑,“他们想调虎离山,我们便将计就计,看看是谁的网更结实。王府内,‘玄甲影卫’和亲卫主力全部秘密集结待命,阵法全部开启,但只维持最低运转,隐匿灵光。华先生和艳华所在的区域,阵法提升至最高,由本王亲自坐镇。”
他看向赵琰:“琰儿,你刚刚筑基,正是需要历练之时。此次,你便带一队‘玄甲卫’新锐,驻守王府外院‘演武堂’区域,那里是进出内院的要冲之一。记住,你的任务是示敌以弱,纠缠消耗,不必死战。真正的杀招,不在你那里。”
赵琰心领神会,抱拳道:“孩儿明白!定不负父亲所托!”
“另外,”赵战继续道,“给铁壁关张将军和西线各部传令,近期加强巡逻,做出可能东进或南下支援的态势,给予大泽方向压力。还有,通过我们的渠道,将拜火教在大泽集结、图谋不轨的消息,悄悄散给附近的几个修真家族和小宗门,让他们也紧张起来,给拜火教添点乱子。”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既有战略层面的应对,也有战术层面的布置,更有心理层面的博弈。众人领命,各自匆匆而去。
赵战独自留在书房,望向窗外。他知道,这一局棋,已然布下。拜火教是棋子,那些闻风而动的势力是变数,而他自己,则是执棋者。至于那个神秘的青衫剑客……暂时还看不清是敌是友,但至少,他破坏了拜火教的追踪计划。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斤两。”
第二节:山雨欲来,王府疑云
接下来的几日,北境王府表面上显得“忙碌”而“紧张”。一队队盔甲鲜明的“玄甲卫”开出王府,分赴西线和南线,马蹄声碎,尘土飞扬,引得镇北城中议论纷纷。王府内,守卫似乎也比往日森严了许多,巡逻队伍来往频繁。
暗地里,真正的精锐力量却悄然隐匿,如同潜伏的猛虎,等待着猎物上门。
赵琰领着五十名挑选出来的、修为在炼气中后期、年纪较轻但敢打敢拼的“玄甲卫”新锐,驻扎在外院“演武堂”区域。他每日带着这些士兵操练阵法,熟悉地形,同时自己也加紧修炼,适应筑基期的力量,尤其是尝试引导那股暗金色的血脉之力。
地底玄冰密室内,赵艳华对外界的风波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紫霄蕴道经》的玄奥世界中。有玄冰之气辅助,有华景春精心调配的药物滋养,他的修为稳步精进,紫府气旋越发凝实精纯,隐隐有突破至筑基中期的迹象。古阵核心与他的联系也越发紧密,偶尔会在他冥想时,传递来一些模糊的、关于能量运转和空间结构的片段信息,虽然难以理解,却似乎蕴含着大道至理。
华景春则忙于调配各种药物,既有给赵艳华用的,也有大量疗伤、解毒、恢复灵力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他对赵战的布置并无异议,只是私下提醒,赵艳华修炼已到关键处,不宜受到太大干扰,更不宜动武,否则恐引动紫府和虚空印记的连锁反应。
赵战一一记下,心中自有分寸。
就在这种外松内紧、山雨欲来的气氛中,王府内部,却也并非铁板一块。那些被赵战以雷霆手段清洗后留下的仆役、管事中,未必没有心怀鬼胎、或仍被暗中控制之人。拜火教经营多年,其渗透手段层出不穷。
负责厨房采买的一名二等管事(钱管事出事后新提拔的),这几日就有些心神不宁。他并非拜火教徒,但有个不成器的侄子,好赌欠下巨债,被城外一股黑势力控制。就在昨日,那黑势力的头目找到他,威胁他若不想侄子被剁手剁脚,就在今夜子时,将一包“无色无味”的药粉,下在外院“演武堂”士兵的饮水缸中。头目信誓旦旦,说这只是让人暂时昏睡、浑身无力的“蒙汗药”,绝非毒药,只想趁乱进府“捞点外快”,绝不伤人。
管事虽半信半疑,但侄子的性命捏在人家手里,又想到王府如今“精锐尽出”,内部空虚,或许……风险不大?在巨大的压力和侥幸心理下,他颤抖着接过了那包药粉。
他并不知道,那黑势力头目早已被拜火教暗中控制。这包药粉,也绝非什么蒙汗药,而是拜火教秘制的“散灵软筋散”,无色无味,能快速溶解于水,服用后半个时辰内,修士便会灵力涣散,筋骨酥软,失去战斗力,效果可持续数个时辰!其目标,正是驻守要冲的赵琰和他手下那五十名新锐!
一旦赵琰这支守卫力量瘫痪,拜火教精锐便可长驱直入,直扑内院核心!
一张阴毒的网,不仅从外部罩向王府,也从内部悄然张开。
第三节:青衫再现,月下对饮
夜色渐深,乌云再次遮蔽了星月。镇北城似乎比往日更加安静,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
城西,一家名为“杏花春”的偏僻小酒馆,却还亮着昏黄的灯火。酒馆内空无一人,只有柜台后,一个须发皆白、打着瞌睡的老掌柜。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袭青衫,腰悬朱红葫芦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掌柜的,还有酒吗?”青衫客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老掌柜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来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睡眼惺忪:“有……有自家酿的‘杏花烧’,就是劲儿大,怕客官吃不消……”
“劲儿大好!就怕不够劲儿!”青衫客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将葫芦放在桌上,“打满!”
老掌柜颤巍巍地起身,从后屋抱出一个古朴的酒坛,为他将葫芦灌满。浓烈却带着杏花清香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
青衫客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畅快地叹了口气:“好酒!”他看向老掌柜,似笑非笑,“掌柜的,这大半夜的,还不关门,是在等什么人吗?”
老掌柜身子微微一僵,干笑道:“客官说笑了,小老儿就是睡得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