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8号中午，一群人聚在阁楼:“细胞这个样子，代表癌变？”

佘凌点头，手指指点着屏幕:“你们看，这里染色，一团一团，有深有浅，对比这边，正常细胞，颜色是均匀的；而且排列混乱，又松松散散，已经突破基底膜——”

竹丹脱口而出:“好像散黄的蛋。”

佘凌瞪大眼睛:“正在分裂，往三个方向拉开，这个应该叫做多极分裂吧？”

娄劲飞在她身后一抚额头:“阿姨，你到底行不行？”

佘凌转过头来:“当然可以，昨天看书几个钟头复习，今天一个早上实操，我原本有基础的，在瑞达光电——”

娄劲飞望着她:也看过血细胞，暗背景，双筒目镜，曾经给自己诊断过，红细胞畸形且粘连，很担心感染肾炎。

佘凌脑筋急转，指着屏幕上方文字框:“更何况，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意见。”

娄劲飞脑中掠过几个字:金智医学分析。

大大的粉紫色图标。

“行吧，专家会诊。”

佘凌低下头，飞快翻着阅读器的页面:“根据综合诊断，我们认为，你应该做进一步的治疗。”

娄劲飞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放疗？”

佘凌望向他:“化疗。”

昨晚问过小智，哪怕最基本的放疗设备，全套也要100万水晶，另有后续支持药物。

高端仪器上千万水晶，单凭自己，这一生都不要想。

“药品我们还是可以拿到。让我看一下教科书，长在肺部边缘，不是鱼鳞形状，况且你平时不抽烟的，应该是腺癌，那么便是用培美曲赛联合铂类——”

娄劲飞双手扶着椅子靠背，身体稍稍晃了晃:“阿姨，你放松一下，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不靠谱？”

鹿丹握住他的手腕，身体向前倾，紧盯着屏幕:“我以为阿姨说得有道理，软件也是这样判断。颜医生？”

“去上级医院检查，更准确一些。”

庄崖:“成都？拉萨只怕是不能去的。”

娄劲飞右腕从鹿丹手中抽出，摆了一摆:“我哪里也不去，路上风险大，长途颠簸承受不住。用药也免了，不要本来只是支气管炎，反而弄出癌变，放疗药不是可以随便吃的，倘若有梨干，煮一点水来喝。”

何剑玉:“其实可以先拿几片药吃吃看，发生副作用，便用升白针或者止吐剂。”

娄劲飞:“处长你——只为在台岛观摩急救，便都成为医生吗？”

何剑玉眼睛微微转动:“这一台显微镜，下午搬去医院，央宗大师赠送一台新笔电，比图书馆这一台配置要好，超高清，医护人员也方便一起讨论。”

颜水晶点头:“护士长从前在肿瘤科，检验方面也懂一些。”

下午2点多，诊所检验室内，六七个人围着那一台锈迹斑斑的显微镜。

措姆指着电脑显示屏:“染色体已经断裂，是癌细胞，大概率腺癌，这是一种恶性肿瘤，你们看，有丝分裂速度很快。”

佘凌倒吸一口气，增殖速度快吗？我看不出来。

“护士长，你好厉害。”

忽然想到当年的鲍春雷。

措姆一笑:“我在大战之前，科研方向。”

贡布推门进来:“倒霉，B超机又坏掉，根本不能开机，正给病人检查肝脏。”

措姆:“重新插拔一下？”

“试过了，不行。刚刚拆开机器，把内部灰尘清理一遍，还是不能运转。怀疑是电路问题，倘若只是显示屏，我修过电脑，还能试试，B超主机和电脑主机相差太大，没法操作。什么烂机器，三天两日出状况。”

四十几岁的桑姆扶了扶眼镜:“本来就是翻新的二手机，大战之前，预算也紧张，六万元的旧机能坚持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

贡布皱眉:“现在怎么办？查肝硬化，没有彩超不行。”

佘凌想一想:“或者我晚上试着修一下。”

贡布上下打量她:“阿妈拉，我没有不尊重的意思，但你以前，从事文学。”

佘凌呲了呲牙:“大战之后，全转行了，八年资历老护士，自己组装过无线电。”

连坦克都修过了。

桑姆微微皱眉:“可是，没有配件。”

佘凌目光悠悠转向她: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晚上加班，等你们全部离开，我和小智慢慢地干。

颜水晶道:“护士长，我明天白天有事，今晚和你换一下夜班。”

鹿丹看看她们两个，很好，都是自己人。

转过头来望着屏幕:“现在讨论回先前的问题，这样的病情，要怎样治疗？”

措姆说:“我们没有CT，也没有MRI，难以判断分期，想要准确知道是几期，只好切开来看。”

何剑玉:“劲飞可能不会同意切来切去。”

鹿丹皱眉:“我也觉得风险太大，还是应该先找CT机，再考虑手术。”

措姆:“那么便先保守维持——”

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其实不必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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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在电脑屏幕前的几颗头纷纷扭转。

佘凌瞳孔放大:“劲飞，你怎么进来？”

娄劲飞一乐:“既然是讨论我的事情，我总该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