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海风吹进肺里，带着咸味。逆命玉简还在响，节奏比刚才稳了些。他把手伸进口袋，碰到天机册残页的一角。纸已经有点烫，和之前空冥石的反应一样。看来它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收回手，看着最后一滴血落下。血掉在沙地上，发出轻微声响。就在那一刻，龙骨的光突然强了一倍。所有金纹全亮了，整根骨头缓缓转了一圈，正对着他。顶部那个符号亮得刺眼，像在催他做决定。

叶无涯盯着那个符号。它和他伤口的形状一样，但更完整。像是一块缺了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另一半。他明白了，这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血脉在这里，事实也在这里。不管他接不接受，这条路他已经走上去了。

他抬脚，准备走进祭坛。就在这时，体内那股热感突然增强。从心脏冲上来，直奔手臂，最后集中在掌心。伤口的血不再往外流，反而往回收了一点。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发亮，像是有什么在流动。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血在发光，颜色更深了，接近暗红。

龙骨的震动也变了。不再是单调的响，而是有节奏地跳动，和他的心跳完全一致。每一次跳动，金光就扩大一圈。地上的小石头开始轻颤，有的甚至浮了起来。空气中多了压力，不是外来的，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他站在原地，脚悬在半空，离祭坛只有几寸。他知道只要踩下去，一切都会不同。他的身份会变，他的路会变，他活着的意义也会变。可如果不走，洛云救不了，补天的事也会断在这里。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父母倒在城墙上的样子，沈玉璃替他挡毒爪的瞬间，洛云被断剑插着摔进屋里的场景。这些人一个个倒下，都是因为他不够强。而现在，变强的机会就在眼前，代价只是接受一个真相。

他睁开眼。眼神变了。不再犹豫，也不再迷茫。他把脚重重踩了下去。沙地发出闷响，祭坛地面亮起一圈符文。龙骨的光突然收拢，全部集中到顶部那个符号上。一道金线从符号射出，直冲他的掌心。

金线碰到伤口的瞬间，叶无涯全身僵住。一股信息直接冲进脑子里。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种知道——关于血脉的来源，关于那一战的真相，关于他为什么会被选中。信息太多太猛，他差点跪下。

但他撑住了。膝盖弯了一下，又挺直。他知道现在不能倒。这一关过了，后面还有更多等着他。他死死盯着龙骨，任由金线把信息灌进来。掌心的伤口开始发烫，血光混着金光，顺着经脉往身体里钻。

龙骨的震动慢慢平息。金纹稳定下来，不再闪烁。祭坛周围的符文也暗了。一切恢复安静。只有叶无涯站着，左手垂在身侧，血还在流，但慢了很多。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泛金，像镀了一层薄金属。那种热感没消失，反而更深了，一直传到骨头里。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他的血，真的是龙族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