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加重了“废物”二字的读音,又迅速抬出“家族利益”这面大旗,试图将自己那点肮脏的贪婪,粉饰成冠冕堂皇的公心。
风灵珊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风云岛的利益,轮不到你来定义。”
“这两人,这头斗灵,我要亲自带回主岛,交由长老会发落。”
她的语气,是命令,是通告,而非商议。
“灵珊姐!”
风云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的判断?我可是主家嫡系!”
“我只知道,我是十八番队的队长。”
风灵珊寸步不让。
一股远超大师级的气势从她体内缓缓散开,无形的气场瞬间将风云烈那点可怜的威压,冲得七零八落。
“在我这里,只有命令,没有质疑。”
“你!”
风云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可奈何。
论实力,她已是议员级。
论职务,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他被风灵珊死死地压制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本该唾手可得的神话幼崽,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嫉恨与不甘,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风灵珊不再理会他,目光转向了鲸背上,那个几乎快要失去全部意识的青年。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个青年就一直在看着她。
那双被血污浸染的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被人解救的感激,只有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混杂着迷茫、剧痛与审视的复杂情绪。
她心中微动,下达了命令。
“把他们带上,小心一些,不要伤到那头虚空天帷兽。”
“是!队长!”
两名骑士立刻领命,小心翼翼地降落在乌拉宽阔的脊背上,准备将云竹和门罗转移到裂风鹰的背上。
风云烈看着这一幕,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毒蛇的信子,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灵珊姐真是公私分明。”
“只是这小子伤得这么重,能不能撑到主岛,可就不好说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风灵珊的动作一顿,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两把冰锥。
“他要是死了,我第一个查你。”
风云烈发出一声冷哼,不再言语,驾驭着裂风鹰飞到一旁,用阴沉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云竹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
塞壬那恶毒的诅咒,与强行催动神魂的后遗症,如同两座看不见的大山,正在一寸寸压垮他最后的精神防线。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风灵珊那张冷硬的侧脸上。
她的五官,和自己记忆深处那张温柔的脸,有几分相似。
可从周围几人传来恶意,让他顿生一丝冰冷的明悟。
这里,可不是家。
人的精神依赖可以是实力,可以是财富,也可以是梦想,但唯独不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