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云竹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仿佛能将这片混沌维度的乱流都冻结成冰。
他的质问,化作无形的寒潮,在“神盾堡”那冰冷的金属通道中扩散。
大长老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脸,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回答。
言语在此刻是苍白无力的。
他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心之中,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记忆水晶,无声无息地浮现。
“自己看。”
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岩石在摩擦。
这枚水晶,就是答案。
云竹的目光落在那枚水晶上,没有半分犹豫,他探出精神力,直接沉浸其中。
轰!
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瞬间坠入了一片由鲜血与烈火构成的记忆海洋。
十年前,“望乡”堡垒沦陷的那一日。
星空在燃烧。
数以亿万计的深渊蠕虫、畸变魔眼、骸骨战舰,组成了一道无边无际的黑色死亡洪流,疯狂地冲击着一座座早已伤痕累累的星空堡垒。
绝境长城,正在全线崩溃。
而在战场的中央,一道身影,成为了这片黑暗宇宙中唯一的光源。
是他的父亲,云霆。
他身披破碎的神魔战甲,浑身浴血,每一滴神血滴落,都在虚空中燃起金色的火焰,将成片的深渊生物焚为灰烬。
他的左臂已经不翼而飞,伤口处神光缭绕,却无法愈合,正被一股浓郁的深渊法则疯狂侵蚀。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在他的面前,是三尊散发着滔天魔威的恐怖存在。
一尊是身躯由无数骸骨与怨魂扭曲而成、手持白骨巨镰的“凋零魔主”。
一尊是形如一团蠕动烂肉、其上长满了无数哀嚎嘴巴的“万噬魔主”。
最后一尊,则是一道隐藏在阴影中的扭曲人形,仿佛是欺诈与谎言本身具现化的“诡诈魔主”。
深渊三大魔主!
“云霆,你撑不了多久了。”
“凋零魔主”的意念带着死亡的腐朽气息,在整个战场回荡。
“放弃吧,献上你的世界,你的神魔之躯将成为深渊的王座!”
云霆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仅剩的右手,握紧了手中那柄同样布满裂痕的神剑,眼中的战意,燃烧得比恒星还要炽烈。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时空,他瞬间出现在“万噬魔主”面前,一剑斩落!
这一剑,没有华丽的特效,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法则。
“万噬魔主”那庞大的身躯,被一剑从中剖开!
无数哀嚎的嘴巴瞬间静止,腥臭的魔血染黑了星空。
然而,下一刻,被斩开的身躯又重新蠕动、愈合,仿佛从未受伤。
与此同时,“凋零魔主”的白骨巨镰与“诡诈魔主”的阴影之刺,从两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噗!
云霆的身体剧烈一颤,一口金色的神血喷出。
他终究是力竭了。
也就在这一刻,在三位魔主的身后,那处被他们合力撕开的位面节点,猛然扩张!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出现在双星世界的晶壁系之上,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深渊,即将降临!
“哈哈哈哈!结束了!”
三大魔主同时发出了胜利的狂笑。
云霆缓缓抬起头,他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又看了一眼身后“神盾堡”的方向。
他那张染血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只有一抹释然的,温柔的笑。
“是啊……结束了。”
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燃烧了自己的一切。
他的神魂,他的神魔之躯,他所领悟的所有法则,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最璀璨的燃料!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其光芒盖过了宇宙中所有的星辰。
他化作了一把锁。
一把巨大到足以封锁整个星域的、布满了无数玄奥神纹的、燃烧着永恒神火的……创世之锁!
“不!!!”
三大魔主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他们试图逃离,但已经晚了。
创世之锁轰然落下,以云霆的神魔之躯为锁身,以他的不灭神魂为锁芯,狠狠地、强行地,锁住了那道即将洞开的位面节点!
无穷无尽的深渊之力,被这把锁死死地挡在了门外。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把锁,撑不了太久。
当云霆的神魂之力耗尽之时,就是封印破碎之日。
就在这时。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从“神盾堡”内,一步步走出。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