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警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像一道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烙印,直接镂刻在云竹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本源之上。
““清道夫”协议检测到异常世界锚点……”
“目标:归墟……”
“威胁等级:清理……”
“预计抵达时间:三……”
“二……”
“一……”
倒计时在意识的层面归于绝对的零。
一股无法用疼痛来形容的剧烈冲击,从一个无法理解的维度悍然降下。
它并非能量,也非精神,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穿刺”,强行贯穿了云竹正在与“天倾”封印深度融合的神魂。
他那即将彻底消散,化为永恒守护规则的“自我”,被这股粗暴至极的力量从规则的沉眠中,狠狠地、无情地拽了出来。
意识,在剧痛中被强制唤醒。
他重新“看”到了这片名为归墟的,广袤无垠的世界坟场。
就在他恢复感知的刹那。
一抹纯粹的“白”,出现在了归墟死海的遥远尽头。
那不是光,因为光在它面前都会被剥夺色彩。
它所经过之处,翻涌的混沌能量直接消融,破碎的法则碎片自动退避。
所有混乱的、斑驳的维度色彩,都被一种绝对的意志,直接抹除,还原成最原始的“无”。
它代表着此界一切“存在”的对立面。
这片“无”的区域,在百万分之一秒内迅速拉伸、凝聚,最终化为一柄无法用任何物理定律去描述和理解的纯白光矛。
它的形态是矛,但本质,却是一道封装好的“删除”指令。
矛尖,精准无误地锁定了云竹。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云竹刚刚以神魔之躯为代价,化身而成,用以守护两个世界的全新封印——“天倾”。
一个冰冷的,不含任何情绪,不属于此界任何已知生灵的意志,伴随着光矛的降临,在云竹的神魂之中直接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的现实稳定锚……”
“执行……删除指令……”
这已经不是攻击。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冷酷无情的清理程序。
就像一个程序员,在删除一段导致系统不稳定的、错误的、异常的代码。
而云竹,连同他决心守护的一切,就是那段将被彻底清除的错误代码。
面对这概念层面的抹除,云竹那刚刚融入封印,尚未与整个归墟完全同化的神魔之躯,作出了最剧烈的本能反应。
构成“天倾”封印的亿万道紫金色神文,瞬间停止了与归墟死海的融合进程。
它们如同受到了惊吓的鱼群,疯狂地向内收缩、坍塌、凝聚。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云竹的身影,在封印的最中心,从纯粹的法则形态,重新凝聚成形。
他不再是拥有温度的血肉之躯。
他的身体,由无穷无尽的、代表着世界最高权限的数据流与法则神纹交织构成。
一个释放着紫金色光辉的,人形的黑洞。
他沉默地,直面那柄从高维宇宙降下的,代表着终结的删除指令。
没有选择。
亦无退路。
这是“寰宇编辑器”所代表的至高世界权限,与“清道夫”的跨维度清理协议,第一次最直接、最根本的法则对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能量的宣泄。
当那纯白的光矛,与紫金色的人形数据黑洞,触碰到一起的瞬间。
一种“绝对的寂静”降临了。
那是一种连思维都能吞噬的死寂。
整片归墟,这片由无数破碎维度与混乱时空构成的宇宙坟场,其最底层的存在结构,开始崩解。
仿佛一面被敲碎的宇宙之镜。
一道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通往未知维度的裂痕,以对撞点为中心,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那些维持着蓝星与未央星之间微妙平衡的维度壁障。
那些由无数先贤用生命与智慧构筑的,脆弱的隔断。
在这场超越了普通神魔级别的权限对撞之中,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粉碎。
法则,彻底崩塌。
归墟,不复存在。
一种全新的,更加可怕,却又在某种更高层面上无比稳定的空间结构,在这片破碎的废墟之上,被强行建立。
云竹的意识,被对撞的余波撕扯着,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他看到了。
在无垠的、冰冷的黑暗宇宙之中,一颗蔚蓝色的,无比熟悉的星球,它原本稳定运行的轨迹,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粗暴地打断。
蓝星的物理坐标,在维度壁障破碎的那一瞬间,完全失效。
它像一颗脱离了轨道的弹珠,被另一颗更加庞大,灵能更加浩瀚的星球,用其恐怖到无法计量的引力井,死死地捕获。
它开始坠落。
无可挽回地,向着未央星,坠落而去。
“寰宇编辑器”的界面,在云竹的意识中疯狂闪烁着血红色的乱码。
他看到了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无一例外,全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