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守护他们，不是因为那是一个被计算出的‘正确’选项。”

“而是因为……”

他的黑眸深处，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不屈的、偏执的、属于“人”的火焰。

“我想。”

“我拒绝融合。”

“我，永远不会成为你。”

“半身”眼中的神纹微微一滞，海量的数据流在其核心飞速运转，却无法为这个答案构建出一个合理的逻辑模型。

“愚蠢。非理性决策。你选择了一同毁灭。”

“不。”

云竹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半身”，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连神只都未曾设想过的、疯狂的可能性。

一个，独属于“云帝”的破局之法。

“我拒绝融合，但我接受……‘合作’。”

“合作？”

“半身”第一次，在他的意念中，流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核心数据库的最底层，一行从未出现过的、代表“未知变量”的代码，开始疯狂闪烁。

“你我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逻辑冲突，如何合作？”

“很简单。”

云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那其中有疯狂，有决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赌徒的狡黠。

“你，借我你的力量。”

“纯粹的、不受情感干扰的、属于‘神’的绝对力量。”

“让我，可以暂时拥有抹平一切的至高权柄。”

“半身”冷漠地回应：“请求被驳回。逻辑不成立。我为什么要借给你？我能得到什么？你的情感对我而言是负价值的冗余数据。”

“你能得到……”

云竹深深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如同在下一场赌上所有未来的惊天豪赌。

“一次……体验。”

“体验？”

“对。”

云竹的目光，再次投向外界，投向那柄即将燃尽所有光芒的剑，投向那座即将解体的机甲，投向那无数在绝望中祈祷的身影。

“你不是一直无法理解，我为何要做出‘错误’的选择吗？”

“你不是一直认为，情感是‘无用’的累赘吗？”

“那么，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我让你，通过我的意志，去感受一次。”

“感受……守护的感觉。”

“感受当你的力量，成为你珍视之人最后一道防线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感受当整个世界都压在你肩上，而你选择一肩扛起时，那份重量，究竟是让你崩溃的‘负担’，还是……让你之所以为你的‘荣耀’。”

“这，就是我的交易。”

“用你的力量，换我给你一次……成为‘人’的机会。”

整个归墟，彻底凝固了。

“半身”眼中的紫色神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计算、推演。

这个提议，这个交易，完全超出了他的一切逻辑框架。

力量，换取一种虚无缥缈、无法量化、甚至被定义为“负价值”的“体验”？

这笔交易，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笔绝对亏损的买卖。

但是……

为什么……

他核心数据的最底层，那行代表“未知变量”的代码，在疯狂的闪烁后，竟自行编译出了一段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指令——“渴望”。

渴望……去理解。

渴望……去补全。

许久。

久到外界的燕峰，已经将手中那布满裂痕的剑，高高举过了头顶，剑上的光芒即将吞噬他最后的轮廓。

“半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颤动。

“……可。”

一个字。

一个代表绝对理性的神只，对一场属于凡人的疯狂赌局，下注的字。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半身”那纯粹由数据流构成的身体，轰然解体！

没有丝毫犹豫！

那亿万道最本源的、漠然无情的紫金色神性洪流，化作一道贯穿归墟的创世之光，咆哮着，疯狂地，涌入了云竹的意识体！

云竹的黑发，瞬间化作流淌着无穷数据的光之瀑布，无风狂舞！

他的眼瞳，被彻底染成了紫金色！

那双眼睛里，属于云竹的人性情感与炽热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视法则为玩具的、绝对的漠然！

一股远超之前帝影降临时百倍、千倍的恐怖意志，自归墟的最深处，如同苏醒的创世之神，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