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元澈正专心致志地在一堆基础材料上刻画着繁复的阵纹。这是他根据这一个多月的钻研,尝试炼制的一种更精妙、能耗更低的隐匿阵阵基部件。他沉浸在阵道的世界里,指尖灵光流淌,神情专注。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咚咚咚。”
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小心翼翼。
元澈动作一顿,神识瞬间扫过门外。是李贫。这让他略感意外。住进李家这一个多月来,李贫爷孙,包括那位神秘的张妙彤,都极有分寸,从未在他“静修”或“研究”时前来打扰。这份尊重,让元澈对这家朴实又知进退的渔民心存好感。
对于李贫,元澈印象尤为深刻。少年心性淳朴善良,有担当,又能谨记爷爷教诲,在这残酷的修真界底层,实属难得。得知是李贫将自己从海边背回后,元澈心中确实动过一丝念头,是否该引他踏入仙途,以报救命之恩?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更深的顾虑压下了。他观察了李家爷孙的生活。虽然清贫,靠海吃海,日复一日地出海捕鱼、换取生活所需,但他们脸上时常带着满足的笑容,生活平静而充实。大海给了他们挑战,也给了他们惊喜和回报。这种简单却踏实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如果他传授李贫修行法门,带他走上那条布满荆棘、弱肉强食的修真之路,真的是对他好吗?一旦踏入此道,平静的生活必将被打破。
修炼需要资源,需要争斗,需要面对无数未知的危险。自己迟早要离开,届时,一个无依无靠的低阶修士,在这浩瀚而残酷的真玄大陆,能走多远?会不会因为一块灵石、一株灵草就轻易陨落?
比起那样朝不保夕、生死难料的生活,在这渔村平平凡凡地活上两三百年,享受亲情的温暖和劳动的踏实,或许才是更适合李贫的道路。
好在,李贫自己也从未主动提起过修仙之事。他似乎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每日捕鱼、帮爷爷干活,偶尔去封山城交换东西,眼中是对大海和未来的纯粹期待,并无太多对飞天遁地的渴望。
这让元澈暂时不必做出那个可能改变少年一生的艰难抉择。
而今天,一直懂事不打扰的李贫,却主动敲响了他的房门。
“李贫?找我有什么事吗?”元澈收起刻画到一半的材料,温声问道。这一个多月,他利用手头从忘仙大陆带来的、以及风老头遗产中的高级材料,炼制了不少阵基和阵旗。
虽然限于修为和当前对阵法的理解,布置出的阵法最高只能达到金丹期的水准,但凭借材料的优越性,他有信心,这些阵法即便是面对元婴初期的修士,也能起到一定的阻挠、预警甚至困敌作用。
“是的,元澈哥。”门被轻轻推开,李贫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他比一个月前似乎又壮实了一些,皮肤被海风吹晒得更加黝黑发亮,“我……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跟元澈哥你说。只是爷爷总嘱咐我,不要轻易打扰你静修,所以一直没说出口。今天爷爷和嫂子都去封山城了,我才……才敢过来。”
“进来坐下说吧。”元澈笑了笑,指了指屋内一张简陋的木凳,“一个月不见,你又长高长壮实了不少。”
李富贵和张妙彤确实不在家,这点元澈早已感知到。
李贫对元澈的敬畏依然存在,但元澈能感觉到,这种敬畏更多是源自李富贵平日里的反复叮嘱和告诫,将“仙人”描绘得高高在上、不可冒犯。而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近距离相处,李贫发现这位“元澈哥”除了偶尔有些神秘举动,平时待人温和,吃饭干活也没什么架子,与想象中呼风唤雨、脾气古怪的“仙人”似乎不太一样。因此,他说话时虽然还带着恭敬,但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战战兢兢的拘谨,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