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贫,你今天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元澈温和地问道,将话题引回了正轨。
李贫这才猛地从闲聊的轻松氛围中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渴望、忐忑和决绝的复杂神情。
作为一个生长在修真界最底层、却每日听着仙人传说、偶尔仰望天空掠过的剑光的少年,“修炼”这两个字,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魔力。这一个月来,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哪怕出海打鱼时,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想着的也是如果自己拥有力量,会是怎样的光景。为大哥报仇的心思,也随着年岁渐长和对世界残酷认知的加深,日益清晰。
他知道,元澈哥是他遇到过的、唯一可能给予他机会的“仙人”。爷爷和嫂子今日恰好都不在,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忽然退后一步,对着元澈直挺挺地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元大哥!我……我想拜您为师!求您收下我吧!我想修炼!等我学成本事,有了力量,我就去查清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他报仇雪恨!”
报仇。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了很久。大哥李丰当年离家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爷爷听到噩耗时瞬间苍老的背影,嫂子独自垂泪的夜晚……这一切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以前他无能为力,只能将这份痛苦深埋。如今,希望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
元澈看着跪在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却微微颤抖的少年,心中轻轻一叹。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李贫眼中的火焰,他看得懂。
他没有立刻扶起李贫,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李贫,起来说话。”
见李贫依然跪着不动,元澈语气加重了些:“你若真想听我的决定,就先起来。”
李贫这才有些不甘地抬起头,慢慢站了起来,眼神依然紧紧盯着元澈,充满了期盼。
“李贫,”元澈看着他清澈而执着的眼睛,坦诚地说道,“我……并不打算收你为徒。”
李贫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脸上血色褪去,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巨大的失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然而,元澈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即将沉下去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但是,看在你救我性命的份上,也看在你这份向道之心和为兄复仇的意志上,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元澈的语气变得严肃:“我无法传授你修仙的功法,因为那需要灵根血脉,此乃天定,强求不得。但是,我可以给你另一条路的入门之径,武道修炼之法。”
“武道?”李贫喃喃重复,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不错。以武入道,锤炼己身,激发潜能。这条路的起点,对天赋的要求相对宽泛许多,未必需要特定的灵根。”元澈解释道,“我会给你一套可以修炼到相当于筑基修士境界的武道功法,以及足够你前期修炼所需的资源,作为对你救命之恩的回报。”
他看着李贫骤然亮起的眼睛,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但是,李贫,你要听清楚。我只有到‘筑基期’的功法。这意味着,当你凭借这套功法修炼到瓶颈之后,就必须自己去外界,寻找更高级的武道传承。这条路,比正统的仙道更为艰难,对心性、毅力、资源、机缘的要求,都无比苛刻。”
元澈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炬,仿佛要看到李贫心底:“无人护道,独自前行,更是难上加难,步步杀机。留在这里,和你爷爷一起,虽然平凡,却可以安稳度日,享天伦之乐,寿至数百。一旦踏上武道征途,你面对的将是修真界最赤裸的丛林法则,是弱肉强食,是生死搏杀,是无尽的险恶与孤独。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变强’,而不是一时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