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方敢如此肆无忌惮,必然有所依仗。
“追查?处置?”苏俊逸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嘲弄,“知道了又如何?你不过是个靠攀附他人关系,才侥幸混进内门的废物罢了。杀了你,宗门难道还会为了你一个蝼蚁,与我苏家彻底翻脸?顶多罚我面壁,甚至逐出师门。有了从你身上得到的这件‘法宝残片’,我回到苏家,一样能得到家族全力栽培,资源不会比在雷弧宗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既与那元澈有旧,就更该死了!正好,拿你开刀,也算收点利息!”
聂乾闻言,心中一沉,但求生本能让他搬出了最后一张、或许也是唯一可能让对方忌惮的牌:“你既然知道我与元澈的关系,就不怕他日后知道了,找你替我报仇吗?他现在可是宗主真传!”
“哼!报仇?”苏俊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怨毒,“你以为我苏家会怕他区区一个真传弟子?得罪了雷弧宗又如何?我苏家能在这豫西海屹立不倒,自然有我们的底气!何况……”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荒凉、雷灵气正在散逸的环境,冷笑道:“此地原是一片人迹罕至的险地雷泽,如今更是灵气散逸,少有人来。我在这里杀了你,毁尸灭迹,有谁会知道?那元澈就算想查,也死无对证!”
话音落下,苏俊逸显然已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不打算再多费口舌。他眼神一厉,双手在胸前快速交错,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咻咻咻——!!!”
刹那间,数十道细如牛毛、却闪烁着幽蓝寒芒、速度奇快无比的尖锐光芒,如同暴雨梨花,自他袖中爆射而出,瞬间覆盖了聂乾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每一道光芒,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与阴毒的穿刺力,显然是一种极为歹毒的针类法宝或神通!
聂乾瞳孔骤缩,面对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杀招,以他筑基期的修为,根本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强烈的死亡阴影笼罩而下,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终结的到来。
“轰轰轰——!!!”
预想中的万针穿心之痛并未传来,耳畔却响起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以及灵力剧烈碰撞的爆鸣!
聂乾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手中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已然出鞘,正舞动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刀幕!那数十道致命的幽蓝针芒,撞击在刀幕之上,发出刺耳的撞击与爆裂声,竟被尽数挡下、崩飞!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是元澈!他竟然从这深潭中突然出现,并且……挡下了苏俊逸的杀招!
“什么人?!敢管本少爷的闲事?!”苏俊逸见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挡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地扫向突然出现的元澈。
他没有立刻再次出手,对方能如此轻松挡下他的“幽影追魂针”,实力绝不容小觑。
“元澈。”元澈缓缓收刀,立于聂乾身前,头也不回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元兄!真的是你!”身后的聂乾,绝处逢生,看清来人正是元澈,顿时激动得声音发颤,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感激、惭愧、后怕交织。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元澈微微侧头,快速问道。
“还……还撑得住。之前这家伙像猫戏老鼠一样,想慢慢折磨我,逼问一件偶然得到的古物下落,所以并未动用全力,我才侥幸撑到现在。”聂乾连忙回答,同时也点明了对方之前未下死手的原因。
“嗯。”元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转过身,正面迎向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的苏俊逸。
“我记得,在进入秘境之前,宗门长老三令五申,严禁弟子在秘境内自相残杀。你苏俊逸,似乎将门规当作耳旁风了?”
元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目光如刀,直视苏俊逸。
这是他第二次遇到苏家的子弟,上一次是那个跋扈的苏墨,这次又是这个心狠手辣的苏俊逸。
这个苏家,还真是“人才辈出”,没一个好东西。
苏俊逸被元澈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但旋即想到自己的身份与背后的家族,又强自镇定下来,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元澈师兄。宗门禁令,苏某自然知道。不过,此人牵扯到我苏家少主苏墨之死,乃是重要的嫌犯!我身为苏家子弟,为少主报仇,擒杀嫌犯,清理门户,有何不可?便是宗门,也说不出什么!”
“血口喷人!”没等元澈开口,他身后的聂乾已气得浑身发抖,嘶声反驳,“我什么时候杀了你家少主?简直是胡说八道!我才筑基修为,你家少主身边有元婴期的高手护卫,我拿什么去杀他?你这借口,未免也太过拙劣!”
苏俊逸眼神阴鸷,显然这“报仇”之说,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杀人夺宝借口,被当面戳穿,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但他岂会承认,只是冷哼道:“是不是你,搜魂便知!将你身上那件古物和储物戒指交出来,让我检查,若真与你无关,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他真正的目标,始终是聂乾偶然得到的那件疑似“法宝残片”的古物,以及杀人灭口。
至于苏墨之死,不过是顺手扣上的帽子,方便行事罢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元澈,而且实力似乎颇为棘手,更想不到的是,他所谓的杀死苏墨之人,会是面前的元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