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的引擎轰鸣声震碎了植物园死寂的空气。
大门刚一敞开,早就等在里面的幸存者就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那一双双眼睛绿油油的,死死盯着卡车后斗上高高隆起的防雨布。
哪怕隔着厚厚的帆布,那股子大米和压缩饼干特有的香气,也像是钩子一样,把这群饿红了眼的人魂都勾走了。
“都给老子退后!”疯子哥从副驾驶跳下来,手里的步枪朝天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让躁动的人群瞬间僵住。
黑豹带着几十条护卫犬从两侧包抄过来,喉咙里压着低沉的雷音,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把试图靠近车辆的人逼退了五米远。
林凡从引擎盖上跳下,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迈步走到人群最前面。
他金色的瞳孔扫过那一张张渴望又畏惧的脸,没说话,只是冲疯子哥偏了偏头。
疯子哥会意,一把扯下了第一辆车上的防雨布。
哗啦。
堆成小山的绿色弹药箱和印着粮库标志的米袋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下。
人群里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那声音大得连成了一片浪。
“看清楚了,”疯子哥踩着轮胎,居高临下地吼道,“这都是命换来的!想吃这口饭,就得拿力气来换!谁敢还要死要活地躺在地上装死,老子现在就送他去见阎王!”
人群里没人敢吭声,但眼神里的贪婪变成了狂热的干劲。
林凡没再理会这边的分配,他转身看向缩在车尾的老陈那一帮人。
这几个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技术工,看着周围那一圈圈体型硕大的变异狗,腿肚子直转筋。
“别抖了。”林凡走到老陈面前,用爪子拍了拍那双满是油污的工装鞋,“看见那边的红房子了吗?”
老陈哆哆嗦嗦地点头。
“那是备用发电机房,里面的柴油机组坏了半个月了。”林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我给你人,给你工具。两天。我要看见灯亮。”
老陈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金色兽瞳,喉结滚动,重重点头:“行……只要有零件,这玩意儿就是我的命。”
“疯子。”林凡扭头。
“在!”
“这几个人归你管,成立个工程队。剩下的,把咱们带回来的铁丝网和钢筋全铺到围墙上去。还有那些缴获的重机枪,让这帮修机器的顺手给架起来。”
“好嘞!”疯子哥咧嘴一笑,把枪往背上一甩,“早看这破墙不顺眼了。”
整个植物园基地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原本混日子的幸存者为了那口大米饭,不得不从安乐窝里爬出来。有人扛着钢筋往围墙上运,有人拿着铁锹和水泥在加固地基。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早响到晚。
老陈带着他那帮徒弟钻进了发电机房,除了吃饭撒尿,就没见人出来过。里面时不时传出几声咒骂和扳手砸在铁壳子上的脆响。
那些从工业区带回来的车床也被架了起来。几个以前干过钳工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用锉刀一点点打磨着从红骷髅车上拆下来的枪管。火星子四溅,铁屑味混着机油味,在空气里弥漫。
林凡没闲着。
他带着阿黑在围墙根底下巡视。
墙头高处,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影猫王带着它的族群,像是流动的黑色水银,无声地在围墙和树梢间穿梭。
一只刚想偷懒溜号的幸存者,刚把脑袋探出墙头,就被一只倒挂在树杈上的黑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那黑猫冲他龇了龇牙,爪子在水泥墙上抓出三道白痕,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地面上,黑豹领着护卫犬队,呈扇形在基地外围两公里处布控。一猫一狗,一高一低,把这地方围成了铁桶。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
第三天傍晚,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被吞没在地平线下。
整个基地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聚在核心区的小广场上。几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立在花坛边的路灯杆。
老陈满身油污,头发乱成了鸡窝,手里攥着一把油腻腻的闸刀开关。他手有些抖,转头看向站在二楼露台上的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