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趴在栏杆上，微微颔首。

老陈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猛地拉下了闸刀。

“嗡——”

沉闷的轰鸣声从机房深处响起，地面跟着轻微颤动。那是大功率柴油机被唤醒时的咆哮。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路灯杆顶部的灯泡闪了两下，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叹息声。

老陈急得脑门冒汗，抓起对讲机就吼：“二组！电压不稳！给我稳住油门！”

轰鸣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门。

下一秒。

啪。

一道昏黄却稳定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刺破了黑暗，洒在了满是尘土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一排排路灯接力般亮起，光芒连成一片，将核心区的黑暗驱逐得干干净净。那些拉在围墙上的简易电网也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蓝紫色的电弧偶尔跳动一下。

人群死一般寂静。

有人伸手去抓那光，像是怕它是假的。有人捂着嘴，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冲出一道道白痕。

在末世里苟活了这么久，他们早就习惯了像老鼠一样躲在黑暗里。这光，不仅仅是照明，更是把他们从原始人重新拉回了文明世界。

“亮了……真亮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欢呼声瞬间炸开，甚至有人跪在路灯杆下嚎啕大哭。

林凡看着有了墙，这地方才算是有了点基地的样子。

疯子哥推开露台的门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两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啤酒。

“老大，这回咱们算是站稳脚跟了。”他把一瓶酒放在林凡面前的地上，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有了这电网和机枪，红骷髅要是敢来，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凡没碰那酒，目光投向北方的夜空。

那里漆黑一片，连星星都看不见。

“别高兴得太早。”林凡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光亮了，招来的不一定是蛾子，也可能是饿狼。”

疯子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是说……”

“他们不会看着我们做大的。”

话音刚落，楼下的欢呼声还没停歇，一道身影突然撞开了露台的大门。

苏晓晓头发散乱，怀里抱着那台军用电台，脸色白得像张纸。她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底板上全是血。

“白锋！”

她声音尖锐，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把手里的耳机递向林凡。

“截……截到了。”苏晓晓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红骷髅的通讯频道。”

林凡眼神一凝，虽然他听不懂耳机里的那些专业术语，但苏晓晓这副样子说明了一切。

“说什么？”疯子哥扔掉酒瓶，一把抓起步枪，身上的酒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苏晓晓吞了口唾沫，手指死死扣着电台边缘，关节发白。

“他们的大部队动了。”她抬起头，看着林凡和疯子哥，声音颤抖，“不是侦查小队，是主力。坦克，装甲车，还有……还有那个‘暴君’。”

“他们就在十公里外，正全速朝这边推进。命令只有一个。”

苏晓晓顿了顿，嘴唇哆嗦着吐出四个字。

“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