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处处长老孙推推眼镜：

“李副局长，这个想法好是好，但操作起来有难度。怎么界定‘小改小革’？标准怎么定？谁来评审？”

“标准可以一起定，至于评审，我建议请协作网的技术骨干参与。他们在一线，最清楚哪些改造实用、哪些是花架子。”

老徐眉头微皱：“让厂里人评厂里人的项目，会不会有失公允？”

这点李唯也早有预料，“可以交叉评审，甲厂评乙厂，乙厂评丙厂，避开利益相关。协作网运行半年，各厂之间建立了信任，我相信能公正评审。”

老赵率先表态：“我支持李副局长的想法！有些小厂，就缺那两三万块钱，设备一改，效益就上去了。这钱花得值！”

经过一番讨论，方案基本确定：今年技改资金百分之七十保重点，百分之三十设小改小革专项，由协作网技术骨干交叉评审。散会后，老徐特意留下来。

“李副局长，您这个思路挺新颖。”老徐斟酌着用词，“不过我要提醒您，资金分配牵涉各方利益，要慎重。”

“谢谢徐处长提醒。”李唯诚恳地说，“我就是想，国家的钱要花在刀刃上。有些小厂，给点阳光就灿烂，咱们何不多给点阳光？”

老徐沉默片刻，点点头：“您说得对，是我思想保守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李唯特意坐到老徐旁边。

两人边吃边聊，从技改资金聊到协作网发展，从工业管理聊到国外经验。

老徐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专业功底扎实，只是长期在机关，有些脱离一线。

“李副局长，不瞒您说，您刚来时，我心里是有些嘀咕的。”老徐实话实说，“三十出头的副局长，太年轻，但这几天看您做事，踏实，有想法，我服气。”

“徐处长，您是前辈，经验丰富，我还得多向您学习，协作网要深入发展，需要局里各处室支持。特别是技术处，能不能派个同志常驻协作网办公室，加强联系？”

“行！我让小郑去，年轻人，有干劲。”

一顿饭下来，两人隔阂消融了不少。

李唯心里明白，在机关工作，光有想法不够，还得会团结人。

还好，这方面他处理的一直不错。

下午两点，李唯按约来到北京外国语学院。

陈启明已经等在门口，身边还有两位老师模样的人。

“李副局长，这位是外院德语系的张教授，这位是日语系的刘老师。”陈启明介绍，“他们听说要翻译技术资料，很支持。”

张教授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李副局长，启明同志拿来的资料我看了，是五十年代东德的机床手册。虽然有些旧，但设计思路很严谨，有参考价值。”

刘老师年轻些，戴着眼镜：“日文资料主要是五十年代初的塑料机械手册，虽然技术不算最新，但工艺细节很详细。”

一行人来到准备好的教室。

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机床厂的老陈，有化工厂的技术员小刘，有建材厂的吴厂长，还有轧钢厂派来的两个年轻技术员。

桌上摊着那几箱外文资料，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味道。

“各位，咱们这个翻译小组今天正式成立，任务很明确：把这些外文资料翻译整理出来，提取有价值的技术信息，供协作网各厂参考。张教授、刘老师负责语言把关，各位技术骨干负责专业内容。”

陈启明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一本厚重的德文手册：“这是东德1958年出版的《精密机床维护与改造》。我粗略翻过，里面关于导轨修复、主轴调整的内容，很详细。”

老陈接过手册，虽然看不懂文字，但指着图纸眼睛亮了：

“这个导轨修复方法跟我们厂用的有点像，但更精细！李副局长，这书要是翻译出来，能解决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