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公共厕所的通风设计,看了中院的煤堆和值班表,看了胡同学堂的新教室,还随机采访了几位住户。
许大茂正在帮邻居修收音机,见记者来,有些紧张。
但说起报警器的制作过程,他渐渐流畅起来:
“……一开始就是觉得,冬天老担心煤气,睡不踏实。陈先生说了国外有报警器,我和吴师傅就琢磨,咱们能不能自己做。查资料、画图、买零件,失败了好几次。但每次失败,院里人都鼓励我们。最后做成了,装到各家,看到刘奶奶能睡安稳觉,我觉得……值了。”
朴实的话语被记者记在本子上。
吴师傅带着记者看了他升级版的共享工具箱。
从最初的十几件工具发展到现在的五十多件,分门别类,每件都有使用记录卡。
“以前工具各家买各家的,有的不常用,浪费。现在共享,省钱,还促进了交流。”吴师傅说,“谁家用什么工具,卡上一清二楚。用完了交流使用心得,有时候还能碰撞出新点子。”
陈启明正在备课,见记者来,放下手中的书。
“陈先生,您作为归国华侨,为什么选择住在这里,还积极参与社区活动?”刘记者问。
陈启明推推眼镜,想了想:“回国前,我想象过很多种参与国家建设的方式。但真正住进这个院子后,我发现,建设不一定是轰轰烈烈的,也可以是点点滴滴的。翻译一份技术资料,可能帮一个厂解决难题;讲一堂课,可能让几个人学到有用知识。这种实实在在的贡献,让我感到踏实。”
他顿了顿:“而且,这个院子让我看到了中国社会最温暖的一面。邻里之间那种互帮互助、不计较得失的情谊,是在国外很少见的。这让我更加坚信,社会主义制度下,人与人的关系可以是这样美好的。”
采访持续到傍晚。
刘记者离开时,对送他的娄小娥说:“娄小娥同志,你们胡同让我很感动。这种自下而上的社区建设,和自上而下的国家工业化,在这里形成了奇妙的呼应。我会好好写这篇报道。”
送走记者,娄小娥回到院子,发现易中海、阎富贵、陈启明几个人聚在中院讨论着什么。
“小娥来得正好。”易中海说,“区里拨的五百块钱到了,咱们商量商量怎么用。”
阎富贵拿出账本:“我的想法是,二百块补充公共基金,用于日常维护和应急;一百块给胡同学堂添置教学用具;剩下二百块,咱们干件实事。”
“什么实事?”娄小娥问。
陈启明开口了:“我观察了很久,咱们胡同老人多,冬天洗澡是个大问题。去澡堂要走二十分钟,天冷路滑,不安全。我在国外见过一种简易淋浴装置,利用煤炉烧热水,成本不高。咱们能不能在胡同里建个公共淋浴间?”
这个提议让大家眼睛一亮。
“但地方呢?”易中海思考着,“谁家腾出一间房?”
“不用腾房。”陈启明早有方案,“公厕旁边不是有块空地吗?大概五六平米。咱们可以盖间简易板房,做好保温和排水。烧水用煤炉,储水用铁皮桶,淋浴头可以自制。关键是做好通风和安全。”
吴师傅点头:“技术上可行。板房材料大概需要八十块,水管、淋浴头三十块,铁皮桶二十块,剩下的做内部装修和防水。”
“那人工呢?”许大茂问。
“咱们自己干!”傻柱一拍大腿,“上次李副局长介绍的房管所的人,咱们可以找他们能批点平价材料。吴师傅懂技术,我管饭,年轻人出力,十天半个月就能盖起来。”
易中海环视大家:“大家意见如何?”
“我同意!”王婶第一个表态,“我家老太太冬天最愁洗澡,要真能建起来,可是件大好事。”
“我也同意。”
“同意!”
全票通过。
阎富贵在账本上记下:“公共淋浴间建设项目,预算二百元。剩余三百元,按计划分配。”
初冬的傍晚,天色暗得早。但胡同里的人们心里亮堂堂的。
与此同时,工业局办公室里,李唯正在整理各地报来的案例摘要。
他按照之前的思路,把三百多个案例分成了五大类,每类精选三到五个最具代表性的,准备在交流会上重点展示。
窗外的雪停了,月光洒在积雪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电话铃响,是郑司长从部里打来的。
“李唯同志,筹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汇总案例,报告也修改完成了。”
“好。还有个事通知你,这次交流会,除了各省工业部门和企业代表,还有几位特殊的客人,上海、广州、成都等地的工业局领导主动要求列席。他们听说了协作网的事,想学习经验,回去也搞试点。”
这意味着,全国协作网的覆盖范围可能要进一步扩大了。
“另外,”郑司长语气严肃了些,“上面分管工业的领导可能也会来听,你要做好准备。”
李唯心里一动,这得是多大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