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筒子楼,陆文斌急切地问:“方总,就这么算了吗?工期可拖不起啊。”
“急什么。牛大春只是个提线木偶。”方平拿出手机,拨通了雷鸣的电话,“雷队长,帮我查个人。”
……
下午,市公安局刑警支队。
雷鸣把一份调查报告扔在办公桌上,递给方平一根烟。
“查清楚了。牛大春的银行账户,三天前收到了一笔十万元的汇款。打款方是一家注册在省城的空壳咨询公司。”雷鸣吐出一口烟圈,“另外,我调了牛大春小区附近的监控。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有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奥迪来接他。两人在车里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
“车主是谁?”方平问。
“李四海。”雷鸣点开电脑屏幕,调出一张照片,“省内有名的‘死磕派’律师,专门代理拆迁纠纷和工程合同纠纷。这人在业内的名声很臭,喜欢游走在法律边缘,教唆当事人闹事,然后从中抽取高额提成。”
方平看着屏幕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面相斯文的男人。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情报。”雷鸣敲了敲键盘,“这个李四海是鼎立建设集团的常年法律顾问。鼎立建设的老板,就是魏长明。”
拼图补齐了。
魏长明出钱,李四海出谋划策,牛大春冲锋陷阵。
这是一个完美的拖延局。
只要拆迁一天不完成,纺织二厂的工程就无法全面铺开。
三十亿的专项债躺在银行里,每天产生的利息高达几十万。
一个月后,魏长明就可以拿着这笔巨额的利息损失,向省纪委和省国资委实名举报方平渎职。
到时候,不仅方平要完蛋,连力挺他的王浩和林青山都要跟着吃挂落。
“这招真够毒的。”方平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要不要我找个由头,把牛大春传唤过来敲打敲打?”雷鸣提议。
“不用。动用公安机关介入拆迁,那是给自己挖坑,正好落入李四海的圈套。他正愁找不到我们行政违法的证据呢。”方平拒绝了这个提议。
离开公安局,方平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对付流氓,不能用君子的手段。
既然李四海喜欢玩阴的,那就让他尝尝群众路线的威力。
方平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工长刘大炮的电话。
“刘叔,我是方平。有点事想请您出山帮个忙。对,关于二厂拆迁的。今晚我带两瓶好酒,去您家里蹭顿饭。”
挂断电话,方平又拨通了方若雪的号码。
“若雪姐,明天上午,借你们电视台的镜头用用。对,去二厂生活区。不用采访我,去采访二厂的老职工,主题就是‘早日回迁,共建新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