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已经没了少年的身影。
她身处一片大雾,不知道哪里才是归处。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她了,她已经很乖听话了。
她听外婆的话,听舅舅舅妈的话......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她听小叔叔的话,她好好上学乖乖睡觉,给她的钱她都不怎么花,也尽量不去麻烦他。
她已经很听话很乖了,可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要她......
她真的已经很乖了。
她抱着手里的小布包,蹲在雾色里,连大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
凌晨一点。
卧室里,顾知深正在批阅文件。
天策资本创立初期,就已经在金融界打响重重的一炮。
他的目的就是让天策在极短的时间内,站上国内金融界的金字塔顶端。
所以天策资本一成立就放弃了传统赛道,重仓新兴赛道。
成立一个月就在谈跨境并购案,把重心放在新能源、半导体投行、ESG金融和数字投行上。
除了扎根国内,顾知深将投资目光避开了欧洲,放到了中东地区。
最近就在忙中东地区的跨境合作,晚上跟对方负责人喝了点酒。
小蘑菇的醒酒汤似乎有点用,应酬回来的疲惫散了许多。
将最后一份文件标注完,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凛冽的寒风从缝隙中钻进来。
顾知深站在窗边抽着烟,静谧的空间里,除了烟草燃烧的细微声,还传来一阵轻微的呜咽。
他抽烟的动作一顿,凝眉细听。
呜咽声从隔壁房间传来,听不真切。
他清冷的眉心微皱,掐灭了烟蒂。
站在冷风口吹散了身上的烟气,这才关窗往外走。
......
他的卧室门没关,刚到门口,便听见一阵抽泣声从旁边房间传来。
女孩的房间门半掩,细微的光亮从门缝钻出来。
顾知深轻轻推门而入,往里头走去。
女孩的房间收拾得干净,一尘不染。
所有物件都打理得规规整整。
这并不是归于佣人的功劳,而是女孩自己的家教习惯。
顾知深站在床边,视线里,小女孩侧身睡着,单薄的肩膀轻轻耸动。
细微的呜咽声从嘴边溢出,似乎想哭又拼命忍着。
顾知深微微欠身,只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水,双眸紧闭,眼泪都打湿了枕头。
顾知深站在床侧,抬手摸她的额头,确认不是生病。
“这是梦到了什么,这么伤心。”
姜梨似乎对他掌心的温度有所察觉,呜咽声平稳了一点。
顾知深抬起手,眉心微蹙。
做噩梦的人该不该叫醒,怎么叫?
他的手落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半晌,他掌心轻轻放在女孩的肩膀,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轻柔而耐心。
他记起,儿时睡觉,他母亲就是这样把他哄睡的。
没想到,他现在居然也开始哄一个小孩。
他轻轻一笑,掌心轻拍。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忽然一阵激灵,哭着喊道,“别不要我!”
姜梨陡然睁开眼睛,满脸是泪,枕头湿了一大块。
“做噩梦了?”
床边,传来少年清冽好听的声音。
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不太真实。
姜梨转头,一眼对上少年幽黑深邃的双眼。
他高大的身影站在床边,似梦似真。
“哥哥!”
她嘴一撇,豆大的泪珠哗哗往下掉,哭得声音颤抖,“你也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