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你别怪我啊!”裴月珠几次站不稳,勉强稳住身形,靠近宋氏。
“我也是没有办法。祖母您年纪大了,病重无医,活着只会痛苦。孙女我是为了祖母您,是给您解脱!”
她越说,心中就越坚定。
而宋氏早已没有半丝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宠爱了六年的孙女,害死了两个大孙女,现在轮到她了。
临死前,她竟然连一滴泪都没办法落下。
可天无绝人之路,没等裴月珠动手,上方的水浪打下来,船身颠簸极速往下方冲去。
裴月珠站不稳,跌倒在船内,也顾不上弄死宋氏,且先紧紧抓住船沿,让自己不至于颠簸出去。
这次船冲下去,没给人半息喘息机会,裴月珠被颠簸得头晕眼花。
等船好不容易停下,她缓了口气,勉强睁开眼,发现船身被藤蔓给缠住了。
还没等她高兴,听得不远处的鼾声。
“是月珠,月珠!”
父亲的声音。
裴月珠一愣,抬头看过去,旋即变了脸色。
不止裴同裕,还有裴同烽,以及彭磊等一众护卫。
裴月珠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去看宋氏。
大概是船身颠簸太厉害,宋氏不知何时魂迷过去,这会儿面色惨白,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裴月珠微微松了口气,祖母昏过去了,现下不会揭穿自己的恶行。
她希望祖母不要醒过来。
彭磊等人奔过来,想方设法让船靠岸,扶着裴月珠下船,又将宋氏与锦娘二人抱下去。
“月珠没事吧?可受伤?”裴同裕替女儿撑伞,又把自己的外氅脱下来披在女儿身上,十分心疼。
裴同烽则抱着宋氏唤:“母亲,母亲!母亲怎么了?月珠,你祖母怎么了?”
“祖母她……”裴月珠未语泪先流,哽咽说,“大伯父,是大姐姐给祖母喂了不干净的水,祖母生病了……”
彭磊身边跟着的张大夫,给宋氏把脉,说道:“老夫人年迈,没有歇息好,受了惊吓又淋雨,感染了风寒,情况有些严重。”
裴同烽问:“要怎么办?”
张大夫摸了摸胡须说:“找个干净稳妥的地方安置好老夫人,更换衣裳,先饮驱寒药,再饮治风寒的药。若寻常人大抵能熬过去,老夫人她……”
这是说,哪怕现在调养得当,宋氏也不一定能醒来。
裴月珠微微松了口气,祖母醒不过来才最好。
她又哭:“都是我不好,我都与大姐姐说了,口渴忍一忍就好,那水囊进了水,河水不干净,怎么能喂给祖母?她非不听……”
裴同烽反应过来,皱眉问:“月珠,你姐姐们呢?伺候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