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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拐上高速的时候，觉凡才把嘴里的血腥味咽干净。

张松龄那剑压下来的时候，他胸口到现在还闷着，跟被人拿锤子夯了一下似的。

玄苦从副驾扭过头来，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素包子。

“吃，峨眉山脚下买的，还热乎。”

觉凡接过来咬了一口，香菇青菜馅的，咸淡刚好。

他一边嚼一边问：“方丈怎么知道我在峨眉。”

玄苦笑了笑，圆脸上那两个酒窝挺深。

“方丈天眼通观气运，看见峨眉那边有佛光跟妖气撞在一块，再一推算就知道是你。”

觉凡咽下包子，又咬了一口。

“妖气是白玲的，但她没害过人。”

“我知道。”玄苦摆了摆手，“方丈也知道，不然来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觉凡把第二个包子塞进嘴里，旁边江星云递了瓶水过来。

他接过去灌了两口，冲玄苦扬了扬下巴。

“少林那边，对我什么态度。”

玄苦不笑了。

他转回去坐正了，手搁在膝盖上搓了两把。

“说实话啊师弟，寺里吵得厉害。”

“一派说你出身不明，没受过戒，没拜过师门，身边还带着个九尾狐，按老规矩得先审一遍再定去留。”

觉凡听到这儿，嚼包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另一派呢。”

“另一派就是方丈和达摩院首座，说你身怀佛门至体，是千年不遇的苗子，该拉进来好好培养。”

玄苦又扭回头来，眯着眼看了看觉凡。

“方丈属于开明派，但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寺里那些老执事们，脑子轴得很，你得自己去让他们看看。”

觉凡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

“怎么让他们看。”

“盂兰盆会快到了，佛门各寺的青年弟子都会去少林，比佛法比修为比定力。”玄苦掰着指头数，“你要是能在那上面露脸，那些老执事的嘴就堵上了。”

江星云在旁边插了一句：“要是露不了脸呢。”

玄苦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茬子。

“那方丈也难办，顶多保你平安离开，想进少林核心是别想了。”

觉凡把空塑料袋团了团塞进车门边的垃圾兜里。

“行，那就露个脸。”

玄苦又笑了，伸手从副驾脚底下拽出个长条包袱，就是刚才收走的那把诛魔剑。

“对了，这玩意儿我先带着，回少林后让方丈亲自送还龙虎山，张松龄那边天师已经发了话。”

觉凡瞟了那包袱一眼。

“天师怎么说的。”

“革了长老位，押回山受审。”玄苦把包袱往脚底下又塞了塞，“勾结邪修，私调至宝，这两条够他喝一壶了。”

觉凡没再问，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车子开了大概两个来小时，天彻底黑透了，高速两边的路灯黄澄澄地往后闪。

觉凡眯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忽然睁开眼，侧头看向玄苦。

“师兄，缚佛丝这东西，少林古籍里有记载吗。”

玄苦的背绷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我出发之前问过藏经阁的守阁老僧，他说有是有，但记载的东西太吓人，他没敢细看。”

觉凡坐直了身子。

“怎么个吓人法。”

“说是种这玩意儿的人，不但修为得高，还得跟你有一层特别深的因果。”玄苦掰着指头说，“要么是生你的，要么是养你的，要么是传你本事的。”

车里安静下来。

江星云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手在座位底下捏住了觉凡的袖子。

玄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师弟，我多嘴问一句啊，你心里有数没有。”

觉凡没直接回答，反问道：“藏经阁那本书上有没有写破解的办法。”

玄苦摇了摇头。

“守阁老僧说，那本书缺了好几页，正好缺的就是破解那部分。”

觉凡皱了皱眉。

“缺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