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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凡撕开封口，抽出里头三张薄薄的宣纸。

第一张写着缚佛丝的基本原理和九转的划分，跟玄慈说的差不多。

第二张写的是种丝人的限制条件，种丝人必须是丝宿主至亲或至信之人，种丝后种丝人不能离丝宿主太远，否则丝力会减弱。

看到这里觉凡皱了皱眉。

“不能离太远。”

玄慈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种丝人必须在你附近，至少不能出省，不然丝力撑不住。”

觉凡脑子里嗡了一下。

师傅坐化之后，他一直以为那老和尚已经死了。

但如果缚佛丝还在他身上，而且没减弱，那师傅就一定还在附近。

要么没死，要么死了之后魂魄还在附近飘着。

他稳了稳神，翻到第三张。

第三张上的字明显少了很多，最后一段话断在中间。

“缚佛丝九转圆满前，丝宿主若能以佛门大觉悟之力反灌丝线，可令种丝人反受其制，此术需……”后面就是半截，没了。

觉凡把三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关键的地方断了。

玄慈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缺的那一页，正好就是反灌的具体法门。”

觉凡把拓本收好，搁在桌上。

“方丈，这书是谁写的。”

“着者不明，但从文风用词来看，应该是唐代以前的东西。”

觉凡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书进藏经阁之后，有没有人借阅过。”

玄慈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查过了，借阅记录上只有三个人，两个是三百年前的老僧，已经圆寂了，第三个……”

他顿了顿。

“第三个名字被人用墨涂掉了，涂得很厚，守阁老僧拿灯照了半天也认不出是谁。”

觉凡眉头拧得更紧了。

涂名字，撕页，这两件事八成是同一个人干的。

玄慈忽然话锋一转。

“先说眼前的事，三天后盂兰盆会就开了，各寺的青年弟子今天已经开始陆续到寺，你去跟他们碰个面，露个脸。”

觉凡点了点头。

玄慈又补了一句。

“戒律院玄净那边，你自己去打个招呼，他那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硬顶没好处。”

觉凡站起来，朝方丈行了个礼。

“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玄慈在背后忽然又叫住他。

“觉凡。”

他停下脚步回头。

方丈坐在石凳上，白眉毛底下那双眼睛眯着。

“那第三页拓本上写的反灌之法虽然没全，但有一样东西你要记着，反灌需要佛门大觉悟之力，这世上能称得上大觉悟的，至少是菩萨果位的东西。”

觉凡愣了一下。

“菩萨果位，我上哪儿找去。”

玄慈嘴角牵了一下，没接这话，低头继续扫他的落叶。

觉凡走出院子的时候心里直犯嘀咕。

菩萨果位，这老和尚到底是让我去找人还是让我自己修到那个份上。

不管是哪种，听着都不像三五年能办成的事。

他正琢磨着，回廊那头忽然走过来一个年轻和尚，瘦高个，脸板得跟块砖似的。

和尚走到觉凡面前，双手合十。

“觉凡师弟，戒律院首座请你过去一趟。”

觉凡看了他一眼。

“现在。”

“现在。”

觉凡回头看了一眼方丈的院子，门已经关上了。

他转回来朝那和尚笑了笑。

“行，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