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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早上六点多进了登封市区。
觉凡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路边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蒸笼冒着白气。
玄苦指着窗外一家胡辣汤店说这家不错,吃完再上山。
五个人挤在油腻腻的小桌边,一人一碗胡辣汤配油馍头。
江星云掰了块油馍头泡进汤里,问玄苦:“少林那边,现在知道我们要来的人多不多。”
玄苦吸溜了一口汤,含含糊糊地说:“方丈知道,达摩院首座知道,戒律院那边可能也听到了风声。”
“戒律院是什么态度。”觉凡问。
玄苦把碗放下来,拿纸巾擦了擦嘴。
“戒律院首座叫玄净,跟我同辈,管寺里规矩的,这人认死理,你身上没戒疤这一条在他那儿就过不去。”
白玲在旁边哼了一声。
“戒疤能说明什么,烫几个点就算好人了。”
玄苦苦笑了一下。
“这话你别在他跟前说,他最听不得这个。”
吃完早饭,面包车往少室山方向开。
到了景区停车场,玄苦带着他们走侧门,绕开游客区。
一进内部修行区,觉凡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空气里那股灵气浓了好几倍,带着淡淡的檀香,远处传来武僧练拳的闷响,一声接一声,跟打鼓似的。
路上碰见几个僧人,都跟玄苦合十行礼,然后目光往觉凡这边扫。
一个扫完两个扫,三个扫完四个扫。
觉凡也不躲,挨个看回去。
有个年轻武僧干脆站住了,盯着白玲看了好几秒。
白玲今天没化人形,九条尾巴明晃晃地跟在身后,狐耳在晨光里一抖一抖的。
那武僧皱起眉头,对玄苦说了句:“玄苦师叔,这狐妖是您带上山的。”
玄苦嗯了一声。
“方丈请的客人,有问题找方丈说去。”
武僧闭了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江星云凑到觉凡耳边,低声说:“这地方比峨眉还麻烦。”
觉凡没吱声。
穿过两道回廊,进了一个大院子,院里古柏参天,树底下坐着个白眉老僧,正拿扫帚慢慢扫落叶。
动作看着慢,但每一扫帚下去,地上的落叶都自动聚成一小堆,跟有人码好了似的。
玄苦快走两步上前行礼。
“方丈,觉凡师弟到了。”
玄慈方丈抬起头,目光在觉凡身上停了两三秒。
那双眼睛很干净,像秋天的井水,不浑,但深得看不见底。
“来了。”方丈把扫帚靠在树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坐。”
觉凡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江星云她们被安排在隔壁小间里喝茶,只有觉凡一个人坐到了方丈对面。
玄慈亲自给他倒了碗茶。
“路上遇着麻烦了。”
觉凡接过茶碗说了声谢,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普洱,温的。
“峨眉碰上了暗影兄弟会的人,下山的时候又撞见一个戴铜戒指的,一直跟到服务区。”
玄慈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暗影兄弟会,近两年冒出来的,手伸得挺长,西藏那档子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看着觉凡。
“你身上那根线,也是他们搞的鬼。”
觉凡放下茶碗,抬起眼。
玄慈叹了口气。
“昨天玄苦传讯回来说你在峨眉开了第七叶,我就知道这事瞒不住了,索性跟你说明白。”
他从僧袍袖子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上。
“这是藏经阁那本古籍缺页的拓本,守阁老僧花了三天三夜,从纸缝的印痕里一点一点拓出来的,缺了四页,拓出来三页。”
觉凡伸手去拿信封,手心里有点出汗。
他没急着拆,先问了一句:“那书上写的是什么。”
玄慈看了他一眼。
“缚佛丝,施术者名唤作种丝人,被种者称丝宿主,丝分九转,一转一劫,九转之后,宿主神魂被种丝人炼化,修为、气运、体质尽数归种丝人所有。”
觉凡捏着信封的手指紧了紧。
“三页拓本里有没有写破解的法子。”
“有,但不全。”玄慈指着信封,“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