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秦良玉的白杆兵,除了能征善战,有些故事里提到他们当中少数精锐,能‘借山势’,‘辨地气’,行军布阵如有神助……当然,这些多是荒诞不经的传说。”
“借山势,辨地气……”
唐守拙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这说法,跟洗脚沟田老巴子讲的何其相似!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哐”一声推开,带进一股外面夏风的闷热浪。
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穿着旧式作训服外套的中年汉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刘秘!唐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队里临时有点事,来迟了来迟了!”
来人正是石柱县治安支队的杨新涛。
他满头是汗,满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目光炯炯有神,带着一股行伍之人特有的爽利和精悍。
他视线扫过屋里众人,在唐寡妇和唐守拙脸上多停了一瞬,随即哈哈笑着对唐家魁说:
“唐总,您这大驾光临,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嘛!”
唐家魁起身迎他:“杨队!说这话就见外了!知道你忙,快坐快坐!这位是我侄儿唐守拙,这位是……”
“副队,副队哈,唐总客气了”
一番介绍寒暄后,开始动筷子。
杨新涛也不客气,端起刘宗宁给他倒满的苞谷烧,“滋儿”一口干了半杯,哈出一口酒气,抹抹嘴:
“痛快!还是这酒够劲!”
刘宗宁笑着道:“杨队,你这脾气,我们王主任说你现在跟当年在西藏时候一点没变。”
杨兴涛眼睛一瞪,更来了精神:
“嘿!刘秘,你也知道?对了,你们王主任、五龙的熊佑侠,我们仨,当年在西藏察隅当武警,一个锅里搅过马勺!那风雪,那稀薄空气,嘿!现在想起来,骨头缝里还发凉,但也真是过命的交情!”
唐守拙心中一动。
王主任、老熊、杨新涛,西藏战友……这条线,隐隐将政府办、地质勘探和本地公安串联了起来。
在这座看似寻常的山城里,某些关键人物之间的关系网,似乎比想象中更紧密,也更……耐人寻味。
杨新涛又给自己倒上酒,转向唐守拙,语气随意但眼神锐利:
“唐顾问,这次来,不光是看看考察历史风物吧?我听说,你们还去了洗脚沟那边?”
气氛似乎因这句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话,微微凝滞了一瞬。
窗外,夜色中的三层岩,山影似乎更浓重了。
唐守拙的目光扫过,在唐家魁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看似平静,却如同深夜的江面,底下暗流涌动,带着一种能穿透表象、掂量人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