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穆希点头,用帕子拭了拭额角的细汗,“子衿兴致高,邀我一同组队。我也许多年没碰过马球了,正好练练,活动活动筋骨。”
顾玹微微颔首:“甚好。活动一番,于身心皆有益。”
穆希想起什么,抬眼看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你的骑术那般精湛,箭术更是百步穿杨,往年……似乎没见你参加过马球会?这次不打算下场玩玩吗?”
她仔细回想,确实极少听闻顾玹参与这类京中子弟热衷的击鞠游戏,甚至没什么他擅长此道的传闻。
顾玹闻言,唇角微弯,露出一抹略带无奈又似觉有趣的笑意。他随手折下近旁一枝梨花,在指尖转了转,坦然道:“马球规矩琐碎,讲究配合,于我而言,略显温吞,不如纵马驰骋、弯弓射靶来得直接刺激。往年宫中或各家组织的马球会,若非必要,我兴致确实不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穆希身上,道:“不过……若是你想要我去,我自然会去。”
这时,方子衿也擦着嘴走了过来,正好听到后半句,立刻拍手笑道:“好啊!若是烨王殿下也参加,那我们的胜算岂不是又多了一分?殿下骑术闻名京华,马球定然也打得好!”
穆希被顾玹那后半句话说得心头一暖,又见方子衿如此捧场,便顺势道:“既然来了,也别光站着看。你陪我们练两场如何?我确实生疏得很,正需个高手指点切磋。”
她眼中闪着狡黠又期待的光,显然是想亲眼见识一下他的本事。
顾玹看着她难得露出这般带着点娇憨请求的模样,哪里会拒绝。
他将手中梨花枝轻轻插在一旁的太湖石缝隙中,解下朝服外厚重的披风交给一旁侍立的侍卫,又吩咐人去牵他的坐骑并取球杖来。
不过片刻,顾玹便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玄色窄袖骑装,骑着他那匹神骏非凡的战马回到了场中。他并未刻意摆出架势,只是随意地单手控缰,另一手持着球杖,姿态放松,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练习赛开始,方子衿与穆希一队,顾玹因让着她们,于是单独为一方。
起初,穆希和方子衿还试图凭借配合与顾玹周旋,然而很快,她们便见识到了何为“高手”。
顾玹骑术极为高超,进退转折如臂使指,迅捷如电又精准无比,且击球的每一杖挥出,力道、角度、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无论是精准的长传,还是刁钻的短打,或是关键时刻的拦截抢断,都显得游刃有余,举重若轻。
而且他并不热衷于赢球,反而时常有意喂球,引导穆希和方子衿跑位、接应,像是在陪练,却又在不经意间展露出绝对的实力碾压。
好几次,穆希眼看就要触到球,却总在最后一瞬被顾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杖挑走或截断;方子衿试图以速度突破,却发现顾玹总能提前封住去路,逼得她不得不改变方向。
一场练习下来,穆希和方子衿香汗淋漓,气喘吁吁,虽然一球未进,却觉畅快淋漓,受益匪浅。
看向场中央那个气定神闲、仿佛只是散步归来般的少年,眼中都充满了惊叹。
方子衿抹了把汗,由衷赞道:“烨王殿下,我看您这水平,去宫里打擂台都绰绰有余了!往日深藏不露啊!”
顾玹勒住马,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却落在微微喘气、脸颊红扑扑却眼眸发亮的穆希身上,温声道:“许久不碰,生疏了。不过,陪你们练练,倒也有趣。”
穆希与他对视,心中那份因他爽快答应参赛而生的期待,此刻又添了几分踏实与隐隐的骄傲。
方子衿练得尽兴,也着实累了,便摘下护手,走到场边树荫下的石凳上坐下,接过侍女递上的温茶和帕子,一边歇息,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场上继续练习的两人。
穆希却还有些意犹未尽,特别是方才与顾玹那场练习赛,更激起了她的好胜心与学习欲。
她勒住自己的坐骑,看向一旁并未下马、正轻轻抚摸着坐骑鬃毛的顾玹,眼中跃动着明亮的光彩:“我觉得方才那几个回旋击球的力道还是掌握不好,控马转向时击球总是偏了毫厘……”
顾玹闻言,驱马靠近些,征询道:“要领在于腰马合一,借势发力。光说怕是难以体会……你可要试试手把手教?”
他说得自然,仿佛只是提供一个更有效的教学方法。
玄色的骑装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此刻微微倾身询问的模样,褪去了战场杀伐之气,倒像一位耐心十足的师长。
穆希正全心沉浸在提升技艺的兴头上,闻言未作多想,只觉得这法子直观有效,便爽快点头:“好!那便有劳殿下了。”
见她同意,顾玹唇角弯了弯。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先将坐骑的缰绳递给旁边侍从,然后走到穆希的马侧,仰头看她,伸出双臂:“下来,换我这匹马吧。它更稳,也更通人意。”
穆希依言,将手递给他,借力轻盈落地。顾玹却未立刻放开,就着她下马的姿势,手臂稳稳托了一下她的腰侧,助她站稳,才自然而然地松开。
那触碰短暂而克制,却十分灼热,透过轻薄的骑装传来,让穆希心尖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