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轻得像幻觉。
但下巴上残留的温热提醒他,那不是幻觉。
傅清辞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放下手,继续往前走。
往生铺对面的小旅馆亮着灯,秦老板给他留了门。但他没有进去,而是拐进旁边那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陈静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
“上车。”她说。
傅清辞拉开车门。
车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了。
是监察局的两名特工,还有一个穿着祭司黑袍的中年男人。
那人是傅清辞离开族地前指定的临时负责人,名叫傅岩,按辈分算是他的远房堂兄。
“大祭司。”傅岩微微欠身,“族里的事务已经整理好了,就等您回去定夺。”
傅清辞点头,没有说话。
陈静发动车子,驶向城郊的监察局专用停机坪。
……
路上,傅岩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最近半个月族里收到的所有密信。其中三封需要您亲自过目。”
傅清辞拆开纸袋,抽出一叠信件。
前两封是例行汇报——族内某长老病重,需要更换继承人;某个偏远分支的祭祀仪式出了差错,请求族地派人处理。
第三封信的封口处盖着一个陌生的印章。
印章图案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一道细长的光。
傅清辞打开信。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江雪站在一扇古老的石门前,侧身对着镜头,笑得温柔。
石门是半开的,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白光,看不清门后的景象。
石门上的符文……
傅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符文,和往生铺地下深处那扇“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曾在江小碗的共情记忆里见过那扇门,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但他绝不会记错。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娟秀的钢笔字迹已经褪色:
“第三把钥匙,在门的另一边。”
傅清辞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他问。
傅岩摇头:“不知道。信是三天前出现在族地议事厅门口的,没有任何人看见是谁放的。监控也查了,什么都没有。”
陈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扇门在往生铺地下?”
“是。”傅清辞没有隐瞒,“江雪二十三年前失踪,很可能就是从那里进去的。小碗之前也进去过——不是肉体,是意识层面。她就是在那里完成转化的。”
“门的另一边是什么?”
“不知道。”傅清辞说,“进去的人,没有回来过。”
除了江小碗。
但她回来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直升机在凌晨两点起飞。
傅清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闪现那张照片。
江雪站在门前,笑得温柔。
那笑容和江小碗一模一样。
她在看谁?
谁给她拍了这张照片?
她进去之前,在想什么?
还有那句:
“第三把钥匙,在门的另一边。”
他们一直在寻找三把钥匙。
星引罗盘是第一把。
血饲石是第二把。
第三把是什么?
在门的另一边,又是什么意思?
傅清辞想起在陨星谷时,江小碗用转化仪式释放的能量,正好是历代守棺人释放能量总和的十倍。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那是因为她完成了转化。
但如果……
如果是因为门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呢?
傅清辞猛地睁开眼。
陈静正看着他。
“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