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道通道还在发光。
但光已经没那么刺眼了。
变得柔和。
像一盏永远不灭的灯。
天亮时,第二批人开始过来。
然后是第三批。
第四批。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一个月。
三十亿人,全部过来了。
最后一个人穿过通道时,是第三十天的傍晚。
是个老人。
很老很老,走路都需要人扶。
他站在通道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然后他转身,走进这个世界。
走进夕阳里。
走进新的生活。
他身后,那道通道开始慢慢变淡。
最后,化作一道细细的光缝。
不再扩大。
也不再缩小。
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
像一扇永远敞开的门。
江小碗站在通道口,看着那道缝。
很久很久。
傅清辞走过来:
“在想什么?”
江小碗想了想:
“在想,那个世界,现在空了。”
“嗯。”
“三十亿人,都过来了。”
“嗯。”
“那些城市,那些山,那些河,都会慢慢消失。”
“嗯。”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但人活着。就够了。”
她转身,走向往生铺。
走向那面墙。
墙上那行字还在:
“三十亿人活了。”
旁边,她新刻了一行:
“三十亿人的世界,没了。”
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有哭。
只是轻声说:
“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
身后,傅清辞走过来:
“他们会好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在努力。”
江小碗回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
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第一次那样。
像第一百次那样。
像每一次那样。
傅清辞低头看着她:
“回家?”
江小碗点头:
“回家。”
两人并肩走进往生铺。
那扇老旧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门里,传来秦老板的声音:
“回来了?粥还热着。”
还有江雪的声音:
“小碗,快来吃饭。”
还有江远帆的声音:
“今天做了红烧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还有蓝婆婆的声音:
“苗疆送来了新茶,尝尝。”
还有阿雅的声音:
“我带了蛊城的药酒,喝点对身体好。”
还有老莫的声音:
“来来来,陪我喝两杯!”
还有苏槿的声音:
“我的书写完了,给你们看!”
还有林修的声音:
“数据整理好了,回头给你们汇报。”
还有周铭的声音:
“监测到这边一切正常。”
还有陈静的声音:
“监察局批准了,你们可以休息了。”
江小碗听着这些声音。
听着这个家。
听着这些她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