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擦。
只是任由它们流着。
因为这是幸福的眼泪。
三十亿人过来的第三个月,第一个冲突爆发了。
不是和这个世界的人。
是他们自己。
凌晨三点,周铭的电话打进来时,江小碗正在做梦。
梦里,她站在那面墙前,墙上刻满了名字。
三十亿个名字。
密密麻麻。
看不到尽头。
“出事了。”周铭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凝重,“安置点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多少人?”
“至少五千。”
二十分钟后,江小碗和傅清辞赶到现场。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难民营。
帐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但此刻,帐篷之间燃起了火。
火光照亮了夜空。
火光里,两群人正在对峙。
手里拿着棍棒、石头、甚至刀。
“住手!”江小碗冲进人群。
没有人听。
石头还在飞。
棍棒还在挥舞。
一个人倒下。
又一个倒下。
江小碗闭上眼。
生命之心开始狂跳。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像海啸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棍棒停在空中。
石头悬在半空。
就连火焰都停止了跳动。
“我说,住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所有人看向她。
看向那个浑身发光的女人。
看向守门人。
她走到两群人中间。
一边的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涂着白色的颜料。
另一边的人,皮肤更黑,身上纹着复杂的图腾。
“为什么打?”她问。
涂白颜料那一边,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
“他们偷我们的粮食!”
纹图腾那一边,一个年轻女人冲出来:
“胡说!那些粮食是我们自己种的!是你们抢我们的地!”
江小碗看向那个年轻女人:
“你们种的地?”
“对。”女人说,“我们那边也有农业。过来之后,我们找到一块荒地,开垦出来,种上了粮食。可是他们——”
她指向对面:
“他们说那块地是他们的,要赶我们走!”
江小碗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那块地,是你的?”
男人犹豫了一下:
“是……是我们先发现的。”
“先发现就是你的?”
男人沉默了。
江小碗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这两群人。
五千个人。
都是从那个即将毁灭的世界逃出来的。
都经历了三千年的绝望。
都只是想活着。
“那块地,谁都没资格独占。”她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世界,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她继续说,“是所有人的。这边的人,那边的人,都是人。都要活。”
她指向那个年轻女人:
“你们种地,辛苦。该有收成。”
又指向那个中年男人:
“你们想要地,可以。但要用劳动换,不是抢。”
两人都沉默了。
江小碗走到他们中间:
“以后,每个新来的人,都要登记。登记了,就有地。但地不是白给的,要种,要养,要交一部分收成给公共粮仓。”
“公共粮仓?”
“对。”江小碗说,“给那些不能种地的人——老人、孩子、病人。大家一起养。”
没有人说话。
五千个人,都在看她。
年轻女人先开口:
“我同意。”
中年男人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也点头:
“我也同意。”
江小碗看着他们:
“握个手。”
两人对视。
然后,伸出手。
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