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了。
人走了。
名字还在。
名字在,人就还在。
“傅清辞。”
“嗯?”
“等我们也走了,这面墙怎么办?”
傅清辞想了想:
“会有人继续刻。”
“刻什么?”
“刻我们的名字。”
江小碗笑了。
她看着那面墙。
看着那九层密密麻麻的名字。
看着那些她亲手刻下的字。
“那挺好的。”她说。
远处,那道通道还在发光。
静静的。
像一扇永远不会关上的门。
像一座永远不会断的桥。
像一个证明——
人走了,爱还在。
名字在,人就还在。
两百年了。
她还在这里。
他还在旁边。
这就够了。
三百年后的第一天,那扇门亮了。
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像路灯似的光。
是刺眼的、像太阳掉进地洞的那种光。
江小碗站在往生铺门口,眯着眼看那道冲天的光柱。
三百年了。
她都快忘了这扇门还会整活儿。
“你说它这是抽什么风?”她扭头问傅清辞。
傅清辞也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可能……到点了?”
“到什么点?”
“三百年。”他说,“你忘了?那些眼睛说过,三百年不是终点,是起点。”
江小碗愣了一下。
靠。
还真忘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胸口。
生命之心在跳。
但不是平时那种稳稳当当的跳。
是那种……怎么说呢?
就像你等快递等了一个月,突然显示“已签收”的那种跳。
“所以现在是……”她想了想,“起点?”
傅清辞点头:
“看起来是。”
“起点什么?”
“不知道。”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冲天的光柱。
看了大概三分钟。
光柱没消失。
也没变小。
就那么杵在那儿,像一根发光的电线杆。
“进去看看?”傅清辞问。
江小碗想了想:
“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穿过那道光柱的时候,江小碗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比如灵魂出窍什么的。
结果啥也没有。
就像过一道普通的门。
门那边,还是那个世界。
暗红的天空。
翻滚的岩浆。
裂缝遍地。
……
但不一样的是,那些裂缝,正在愈合。
“卧槽。”江小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傅清辞也愣住了。
三百年了,这个破地方一直在裂、裂、裂。
现在居然往回长?
他们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了第一个人。
是个老头。
很老很老的那种老。
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对着那些愈合的裂缝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
看到江小碗,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来了。”
江小碗盯着他的脸。
想了两秒。
然后她瞳孔地震:
“你是……第一个守棺人?”
老头点头:
“是我。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你不是……”江小碗脑子有点乱,“你不是把力量传给我之后就……”
“就死了?”老头接过话,“对,我是死了。但死的是那边的我。这边的我,一直在这儿。”
他指了指那些愈合的裂缝:
“守着它们。等它们长好。”
江小碗看着那些裂缝。
最小的已经快合上了。
最大的也只剩一条细细的缝。
“这得长多久?”她问。
老头想了想:
“大概……再三百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