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的手指在地上轻轻敲了第三下,声音极轻,唯有他自己能够听见。甲立刻睁开双眼,仿佛瞬间回过神来。乙从腰间取出最后一枚烟雾弹,换到左手,右手紧贴岩壁,随时准备行动。丙扶起昏迷的同伴,缓缓站起身,将那人扛上肩头。
石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缓缓开启。外头的风灌了进来,夹杂着铁锈与湿土的气息。
影动了。
他没有脚步声,贴着东侧的墙壁滑出,转眼便消失在风道深处的黑暗中。动作迅捷如风,快得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走水渠。”叶尘低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
他率先冲出,紧贴墙根前行,脚步踩在湿滑的石面上,巧妙避开积水,落地无声。丙紧随其后,背着人依然走得稳健。几道身影如同夜色中的暗影,迅速没入西边通道的尽头。
直到石门完全打开,巡逻队才刚刚踏入岩厅。为首的守卫高举火把四下扫视,皱眉道:“刚才有动静?”
“你听错了。”另一人踢了踢脚边的碎石,“这地方除了老鼠还能有什么?”
他们并未察觉,头顶三尺高的岩缝里,一道银光倏然闪过——那是影留下的标记,表示路线安全。
风道之外,北岭断崖一片漆黑,追魂镜矗立于最高平台之上。四根青铜柱撑起一面黑色铜镜,镜面朝南,映照山谷。
影藏身三十丈外的乱石堆后,脸上仍覆着面纱,双眸在夜色中微微发亮。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点。刹那间,空气中浮现出一团模糊光影——似有人举着火把走近,步伐稳定,清晰可辨。
这是“幻形咒”,不伤性命,只惑人眼目。
守卫果然中计。原本倚柱打盹的两人听到脚步声,立即抬头。
“换岗的来了?”一人揉着惺忪睡眼。
“时间不对吧……”另一人眯眼望向山道,“这才过去多久?”
但那光影越走越近,火光摇曳,连影子都投落在地。守卫信以为真,一人转身去开启阵盘封印,准备交接。
就是此刻。
甲从石后猛然跃出,手腕一抖,药粉随风飘散,直扑守卫口鼻。两人猛吸一口,眼神呆滞,脚步踉跄。乙随即抛出烟雾弹,“轰”地炸开一团浓雾,整个平台瞬间被吞没。
影未作停歇。他在浓雾中疾行,直取追魂镜的核心阵盘——那是一块嵌于镜座中的红色晶石,正散发着微弱光芒。
他指尖在空中一划。
一道光痕掠过,晶石表面裂开细密纹路。甲立刻掏出火折,点燃浸油布条,塞入裂缝。
火焰骤然腾起,平台泛起赤红。追魂镜剧烈震颤,发出尖锐长鸣,随即彻底黯淡。
“撤。”影低声下令。
三人迅速撤离。乙临行前挥刀砍倒一根旗杆,砸向阵盘边缘,制造混乱。
远处喊声与脚步声响起时,他们早已远去。
十里外的汇合点,影在倒下的树干上刻下一道斜线——任务完成的标记。他靠坐在树下闭目调息,胸口有些发闷,却未言语。他知道,此刻不容停留,还有人在赶路。
水渠难行。
脚下是泥泞,又湿又滑,稍不留神便会跌入齐腰深的冷水中。两侧石墙上爬满青苔,空气潮湿凝重,连呼吸都显得吃力。
叶尘走在最前,左手按剑,右手偶尔扶墙以稳身形。左臂依旧麻木,灵气不通。但他不能停下,每多待一刻,遭遇巡逻队的风险就多一分。
巡逻队每隔三十丈巡查一次,两人一组,步伐缓慢却规律。
叶尘蹲在拐角处,屏息静听前方的脚步声。两名守卫提着灯笼,边走边谈。
“听说上面要清人了。”
“哪个名单?”
“不清楚,最近抽血频繁,底下几个快撑不住了。”
“管那么多干嘛,咱们拿钱办事。”
叶尘眼神微冷,轻轻挥手。丙会意,缓缓沉入水中,仅露出鼻尖。
待两人走近,叶尘将一小撮药粉弹入水中。药粉迅速化开,顺水流向前。守卫经过时,脚步一顿。
“怎么有股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