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无尘此时已将右边那堆药材收拾妥当。四个小瓶整齐排列，贴着标签：百年雪莲、紫心兰、龙须草、寒髓果。皆是上品，年份足，保存完好。

“这批药材够我炼两炉回元丹、一炉凝气散。”他一边盖上瓶盖一边说，“谁有内伤，待会儿领一颗。别客气，回头帮我背药篓就行。”

无人发笑，气氛却稍稍轻松了些。

陆明渊走回来，将布袋放在叶尘身旁。“三件能修的，等回山再处理。”他说，“你现在如何？”

“还能坐着。”叶尘答。

“别硬撑。”陆明渊看了他一眼，“你腿上有经脉断裂，得静养。”

“我知道。”叶尘点头，“现在动不了，也跑不了，只能坐着。”

陆明渊不再多言，转身去巡视他人。

药无尘爬过来，从葫芦中取出一颗绿丸，塞进叶尘手里。“含着，别咽。”他说，“止痛用的，舌头会麻两天。”

叶尘接过，放入口中。一股清凉蔓延开来，腿上的疼痛渐渐减轻。

他抬头望天。屋顶早已坍塌，天空一览无余。云层正缓缓散开，阳光一缕缕洒下，落在倾倒的青铜鼎上。那堆器物已然冷却，黑沉沉的，不再泛光。

风再次吹来，卷起几张半燃的符纸。其中一张打着旋儿，落在叶尘脚边。他低头看去，纸上画着半个符文，歪斜凌乱，像是仓促写就。

他伸手拾起，轻轻一搓，纸灰簌簌落下。

这一战结束了。

他不知外界如何，也不知是否还有漏网之敌。但他知道，眼前这些人还活着，敌人的装置再也无法启动。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块残破的铜符。边缘呈锯齿状，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他曾用它终止那场震动。如今它冰冷安静，看似普通废铁。

但他知道它并非如此。

他将它放在地上，与其他物件摆在一起。

灵石、玉简、丹药、矿渣、断法器、染血布条……杂乱无章地堆成一小堆。不值多少灵石，也不显眼。但此刻，叶尘望着它们，心中竟生出几分踏实。

他们不是空手而归。

药无尘开始收瓶，逐一塞回葫芦。陆明渊蹲下，将布袋系紧。队员们陆续起身，有人拄刀，有人相互搀扶，慢慢聚拢过来。

无人言语。

阳光愈发明亮，洒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在伤口上，照在破损的装备上。

叶尘倚靠在石板上，手指又一次轻轻敲了两下膝盖。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风从山口吹入，带着草木清香与泥土气息。一缕灰烬随风升起，飘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