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护山河安宁！”

他们喊得并不整齐，也不洪亮，有些人嗓音嘶哑，有些人才刚站稳。但这声音真实、厚重，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如同钟声般久久不散。

叶尘直起身子，听着这声音，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露出真正放松的笑容。

药无尘望着他，忽然说道：“你笑起来挺好看，就是太少了。以后多笑笑，别整天板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钱似的。”

叶尘没反驳，只轻轻“嗯”了一声。

陆明渊转头望向远方。天已大亮，云层裂开缝隙，金色的阳光洒满山野。他知道，该启程了。

“接下来怎么办？”药无尘问。

“回山。”叶尘答，“先养伤，东西交上去，剩下的事由宗门安排。”

药无尘点头，开始检查药篓中的丹药是否受损。陆明渊走到队列前方，低声下令：“整队，清点装备，准备出发。途中保持警戒，虽无大敌，也不可松懈。”

队员们开始行动。有人背起行囊，有人收好兵刃，有人默默将逝去同伴的名字刻在石上。一切井然有序，无人喧哗，亦无迟疑。

叶尘仍立于原地，拄着断剑，凝视这片战场。这里是他几乎丧命之处，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懂得“兄弟”二字的分量。

药无尘走回来，递给他一只葫芦：“含一口水漱漱嘴，别让药味一直留在嘴里。”

叶尘接过，喝了一口，吐在地上。泥土湿了一小片。

“你欠我一顿酒。”药无尘说。

“记着了。”叶尘点头。

“还有三炉丹。”

“也都记着。”

药无尘笑了，转身去帮一名受伤的队员包扎。陆明渊走来，站到叶尘身边，沉默片刻，将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说：不必硬撑。

叶尘没动，也没躲。

阳光洒落，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在破损的装备上，照在尚未冷却的石头上。风再次吹起，卷走最后一缕灰烬，飘向天空。

队伍已基本整备完毕。药无尘背上药篓，陆明渊握紧断剑，队员们分成两列，静静等待出发命令。

叶尘深吸一口气，拄着断剑，迈出第一步。左腿仍在隐隐作痛，但他走得稳健。

他走到队伍最前方，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废墟。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断剑。

一下，停顿，再一下。

和从前一样。

他转回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