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强敌,也不惧明枪明火。真正令他忌惮的,是这种无形之敌,如蛀虫般啃噬门派根基。
苏璃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最可怕的不是风暴,是风暴前的寂静。”当时他以为是情话,如今才懂,那是警告。
他没有轻举妄动,也未上报。他知道,一旦走流程,十天半月未必有结果。而这段时间里,会有更多人消失,更多东西被掠夺。高层或许会查,但对方既然敢动手,必然早有准备。
他不能等。
站起身,他将令牌收进怀中。进屋换了一件深灰色外袍——普通弟子常穿的款式,毫不起眼。腰间长剑卸下,换成一把短匕,藏入袖中。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院中的老槐树。风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昨夜立于崖边的决心仍在,只是此刻多了一份沉重。
他不是在守护一个梦想,而是在直面一场正在发生的危机。
他沿着小路向北岭走去。途中遇见巡逻弟子,点头致意,对方也回礼如常,无人察觉异样。他步伐不疾不徐,似在巡视,又似闲步。行至一处岔道,悄然转入林间小径,很快隐没于树影之间。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讲台上授业的叶尘。他是查案之人,是猎手,也可能成为猎物。
手抚胸口的令牌,他继续前行。
林深处,一条被落叶掩埋的小道通向废弃矿洞。洞口半塌,杂草丛生。他蹲下查看地面——泥土松软,留有浅淡足迹,显然是刻意避开显眼处。
拨开一堆枯枝,底下露出半截布条,青色,正是低阶弟子常穿衣物的颜色。
他凝视片刻,未发一言。
远处鸟鸣轻啼,风拂树梢,撩动衣角。
他站起身,拍去手上的碎叶,缓步深入。
洞内幽暗,光线稀薄。他未点灯,亦未动用灵力照明,只静静等待双眼适应黑暗。
就在他准备迈步踏入之际,耳畔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人无意间碰到了铁器。
他立刻止步,身形一侧,右手已握紧袖中匕首。
声音来自洞内右侧,距离不远,不超过十丈。
他屏息凝听。
洞中再无声响。
但他确信,刚才那一声,并非错觉。
缓缓抽出匕首,他贴着岩壁,一步步向前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