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拂过林间,叶尘立于废弃矿洞前,手中紧握短匕。指尖微白,方才那声细微的金属摩擦虽轻,却在他耳中久久未散。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蹲下身,将手指贴在地面。
泥土湿润,沾着夜露。他闭上眼,以灵识探向周围三丈。这不是预知,也非推演,只是最基础的气息感知——老一辈传下的土法子,不炫目,却极实用。
片刻后,他察觉两处异常。
左侧岩壁根部残留一丝灵力波动,似是符文激发后的余痕;右侧树根旁留有一枚脚印,下方土壤灵气紊乱,像是被人用灵力刻意扰动过。奇怪的是,这两股气息截然不同:一冷如霜,一热似火,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睁眼,凝视那枚脚印。
鞋底是寻常弟子所穿的粗布鞋,方向朝外。可此前他在别处发现的一块青色布条,位置却对不上。若真有人从洞中走出,为何仅留下一只脚印?又偏偏踩在这树根旁?
他起身,走向左侧岩壁。
苔藓覆满石面,颜色深沉。他伸手拨开一片,露出底下一道浅痕——并非自然裂纹,而是人为刻划的符号,断续残缺,仿佛书写中途被人打断。
细看之下,心头蓦地一紧。
这符号虽不完整,但笔势走向竟与他怀中令牌上的划痕极为相似。
他取出令牌,拂去灰尘,将边缘的刻痕与墙上的符号比对。大小虽异,转折起落的韵味却如出一辙,尤其是第三道斜线末端那一钩微翘,几乎完全吻合。
绝非巧合。
他已明白:失踪的弟子曾来此留下标记,而后有人试图伪造痕迹以混淆视听。可惜心急失手,露出了破绽。
他回到洞口正前方,再度释放灵识。
这一次,他不再铺展感知,而是将其压缩成一线,沿地面缓缓探入洞内。刚进三丈,便如撞上浓雾,信号骤然衰弱;至五丈深处,再无回应。
洞中有物屏蔽灵识。
并非山体本身所致,亦非普通阵法残余。这种屏蔽手段精密而隐蔽,专为欺瞒感知而设。若非他早前察觉库房灵气流失有规律,此刻恐怕也会误以为只是地形阻隔。
他低头审视脚下。
碎石与落叶遍布,看似无人踏足。但靠近岩壁处,几片叶子翻转过来,背面朝天,边缘微卷,不似风吹所致,倒像是……有人蹲下时衣角扫过所留。
他蹲下,轻轻拨开那些叶片。
其下压着一小块焦黑木屑,指甲盖大小,边缘呈锯齿状,似是从烧毁之物上剥落。他拾起轻嗅,一股药味钻入鼻息——苦涩中带着麻感。
这是炼废的养神散。
库房失窃九瓶养神散,竟有一部分在此被焚毁?为何不带走?是仓促不及,还是有意销毁证据,以防追查?
他将木屑收入袖中暗袋,站起身来。
阳光洒入林中,映照洞口,却照不进深处。洞内幽黑,寂静无声。
思绪开始流转:
七名弟子接连失踪,皆出身平凡,无人关注;
库房物品被盗,账目却无差错,实则早已亏空;
北岭灵气日渐稀薄,流向正指向此处;
洞口留有符文、假脚印、焚烧药物的残渣;
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事实:有人以此矿洞为中转,暗中转运资源,更清楚知情者。
可他们为何选中此地?仅仅因为偏僻?未必。否则不会刻意留下符文遮掩气息,也不会布置能屏蔽灵识的机关。
他忽然想起执事堂那句“小事别闹大”。他们是真不知情,还是默许包庇?若是后者,背后的势力便不止一二。
手抚胸口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