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炭笔,在“七、四、九”下方画了一道线。这三个数字杂乱无章,既不像日期,也不似方位。但他记得,黑袍人说话时,右手无名指微微颤动,似在默算时间。再结合“三日后子时动手”一句,他怀疑这些数字或许是倒计时,亦或是某种阵法的关键节点。
一时无法参透,他暂且搁置,将纸张折好,压在砚台之下。
起身走向床边,从床板夹层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套干净的青衫、一把短匕首、三枚烟雾弹、一小瓶解毒粉。他换下染血衣物,将旧衣焚毁,灰烬倒入水缸搅散。随后检查药囊,重新填入止血散与迷魂粉。匕首细细打磨一遍,确保锋利如初。烟雾弹确认可用。最后,他将两张纸收进贴身暗袋,扣好衣襟。
窗外天色将明,由灰白转为浅青。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渐渐清晰,枝条随风轻摇。他立于窗前片刻,转身背起药囊。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昨夜交手让他看清了几件事:其一,对方虽知有人在查,却尚未确认他的身份,否则不会仅派三人追击;其二,黑袍人虽强,但并非无敌,破绽就在出手前那半息的停顿;其三,他们的目标明确——护派重宝,动手时间定于三日后子时。
他必须赶在这之前,找到更多线索。
行至门边,握住门栓。木料粗糙,掌心微刺。他稍作停顿,回首望了一眼屋内。桌椅如常,油灯将熄,安神灯的火苗仍在跳动。一切如旧,无人来过,亦未被发现。
拉开门栓,推开门扉。
清晨的风拂面而来,带着露水与草叶的清新气息。院外小径无人,远处钟楼传来五更鼓声,悠远而低沉。他踏出门槛,顺手掩上门,脚步落在石阶上,发出细微声响。
他沿着小路向主峰西侧而去。那边有一片废弃仓库,平日鲜有人至。昨夜逃亡途中,他曾瞥见一人自那里离开,身形矮小,步履迅疾,不似普通弟子。
一边前行,他一边回想黑袍人的袖口——那朵血色锁链纹,五瓣花化作铁链,边缘带刺。这种图案他从未见过,但在灵识深处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曾有一丝印象,宛如某种契约的印记。
他未多思索,加快脚步。
朝阳初升,山间雾气未散,林中小路浮着一层薄白。他的身影很快隐没于晨光之中,只留下石阶上两道浅浅足迹,不久便被风吹散,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