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阻止?”药无尘反问,“你现在闯去掌门殿告状?万一掌门信了,派人查探,对方立刻警觉,毁去所有痕迹。到时你拿什么证明?这几块碎片?一张烧毁的布?还是我说‘我觉得像禁术’?”
叶尘默然。
他知道药无尘说得没错。
力量不足时,真相亦无分量。
“那就只能等?”他问。
“不。”药无尘摇头,“我们可以做两件事。第一,你把昨夜所见所有细节尽数告知,尤其是那个‘四’字,还有那股苦香的感受。我去查是否有相关记载。第二——”他从抽屉取出一只青灰色玉匣,表面刻满细密符线,“我把这些图样与推论誊抄其中,封存起来。若你出事,我还留着底牌。”
叶尘望着玉匣,未语。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药无尘是在为他留退路。
“你不该牵涉此事。”叶尘低声说。
“胡扯。”药无尘笑骂,“咱俩谁跟谁?再说,这事若真成了,第一个死的就是我这种炼丹之人——到时候灵气全变,我还炼个屁的药?”
叶尘嘴角微动,未笑,眼神却柔和了些。
药无尘开始誊写。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皆极认真。叶尘坐在一旁,将昨夜在废丹房发现的肩井穴聚气规律、铜铃触发机制、黑袍人换气间隔,逐一讲述。提到那股苦香时,特意加重语气。
“像是晒了三年以上的老藤,燃烧时不爆,只冒烟。”他说,“气味钻脑,略带麻木感。”
药无尘边记边听,忽然停笔:“等等……你说麻木?”
“对。”
“那就不是焚络藤。”药无尘皱眉,“那是另一种东西——‘断魂蔓’。比焚络藤更罕见,毒性更强,传说唯有极北冰原才有。但它有一特性:点燃后不仅能激活符文,还会使人神识迟滞,反应变缓。”
叶尘瞳孔骤缩。
难怪昨夜交手时,总觉慢了半拍。
“他们不只是为了启动阵法。”他说,“还想让守卫变得迟钝。”
“够狠。”药无尘冷笑。
两人再度沉默。
屋外已近午时,阳光正盛。室内药香浓郁,混着纸墨气息。玉匣已然封好,贴上符纸,静静置于桌上。
“差不多了。”药无尘合上笔记,“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叶尘起身,小心将玉匣收入怀中。
“我去掌门殿。”他说,“单独前往。你留在这里,继续追查断魂蔓之事。若有新发现,立即传讯。”
“好。”药无尘点头,“记住,别硬拼。真遇危险,我就放烟——三股青烟,代表撤离。”
叶尘看了他一眼,未语,只轻叩一下桌面,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触门栓时,他忽然停下。
“药老。”他背身说道。
“嗯?”
“谢谢你。”
药无尘摆摆手:“少来这套。事成了,请我喝酒便是。”
叶尘拉开门,阳光倾泻而入。
他走出屋子,顺手关门。风拂过檐下草药串,沙沙作响。他立于台阶之上,伸手抚了抚怀中玉匣,确认稳妥,随即迈步,朝主峰方向而去。
山路平坦,行人渐多。
他低头整理袖口,脚步未停。
前方掌门殿的飞檐已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