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吼一声,转头死死盯住叶尘,双目赤红,杀意暴涨。
叶尘已退回墙边,靠回原位,剧烈喘息,仿佛方才一击耗尽全力。他低着头,肩膀起伏,口中连连咳嗽。
“你……别过来……”他声音虚弱,“我……还有后招……”
那人未动。他伫立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黑火柱明显萎缩。他低头看脚下,发现三块砖位移错乱,灵气失衡。他抬手抹脸,血汗交融,顺着下巴滴落。
叶尘知道,他慌了。
这种术法最忌节奏被打乱。如今他不仅要施法,还需分神调控阵法,等于一人承担两人之责。
只要再拖片刻即可。
他慢慢抬起左手,假装要去解腰间符袋。那人紧盯其手,掌心凝聚出一柄黑火刀。叶尘的手抖得厉害,符袋口接连三次才解开。
就在那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只手上时,叶尘右脚悄然移动,踩中另一块砖。
这一回,他并未用力下踏,而是轻轻一旋。
“嗤——”
一道细小黑火自砖缝窜出,贴地扫向那人脚踝。他反应极快,立即跃起闪避。可落地时一脚踏错,正踩在偏移的砖石之上。
“轰!”
又是一股黑火喷发,这次正中其小腿。黑甲发出刺耳声响,裂开一道缝隙。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一手撑地才未彻底倒下。
叶尘并未进攻,反而向后缩了缩,像是被吓退。
那人缓缓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他。呼吸早已紊乱,吸气时带着嘶哑杂音,如同破旧风箱。黑火柱摇曳不定,只剩最初一半高度。他挣扎站起,脚步虚浮,仍举起双手,试图重新凝聚法阵。
叶尘倚墙而立,左手搭在膝上,指尖轻轻敲击大腿。
他在等。
那人每施展一次法术,消耗便加深一分。叶尘已看出他太阳穴跳动不止,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黑甲表面裂纹密布,火光从中透出,仿佛随时会炸裂。
他不能再逼太紧。
他装作支撑不住,缓缓滑坐下去,脑袋一点一点,似已濒临昏厥。甚至让眼皮垂下,只留一条细缝,暗中观察对方。
那人终于停下动作。他放下双手,黑火柱缓缓降低,最终仅剩一人高。他喘息不止,额头血水流进眼中,也顾不上擦拭。
叶尘知道,他撑不住了。
他悄悄将手探入怀中,触碰到那块青铜残片。他没有取出,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它的边缘。这是最后的手段,此刻尚无需动用。
他只需再等三分钟。
指尖轻敲大腿,一下,一下,如同在默默计时。
外面风势渐弱,雾气被高温蒸干。屋内温度开始回落,不再那般灼人。焦糊味淡去,空气中多了一丝硫磺的气息。
那人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身,背对叶尘,面向法阵中心。抬起手,似乎还想做最后一搏。
叶尘屏住呼吸。
就在此刻,那人身体猛然一晃,向前栽倒,手掌撑地,黑火瞬间熄灭大半。
叶尘知道,机会来了。
但他仍不动。
他在等最后的确认。
那人想要爬起,手脚却绵软无力,如同失去筋骨。他张嘴欲言,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叶尘靠在墙边,指尖停止敲击。
他抬起头,穿过渐渐衰弱的火光,望向那个即将倒下的背影。
屋外,一只夜枭掠过断崖,翅膀拍打的声音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