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起身离去,步伐比来时整齐许多。
叶尘未走。他在场边寻了块平整石头坐下,取出玉简,将《破妄九斩》的心法要诀与运劲图录其中。写罢仔细查验一遍,确认无误后加盖封印,收入怀中。
他清楚这套招式仍有缺陷。第五斩耗神过甚,常人连施两次便会头晕目眩;第七斩需地形辅助,在开阔之地威力减半。但已无暇完善。眼下只能先教会这支小队基本应对之法,至少确保遇敌时不致溃散。
返回静室时已是傍晚。
他点亮一盏油灯,置于桌角。昏黄灯光映照着桌上的玉匣。打开匣盖,放入玉简,又取出一枚铜哨,在掌心摩挲片刻,复收入袖中。
外头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规律而安静。远处钟楼敲响三下,宣告戌时已至。
他褪去外袍,盘膝坐上床榻,再度进入修炼状态。这一回并非创招,而是养伤。调动灵识,细细梳理受损经脉,以最温和的方式温养身躯。他明白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必须保持清醒与体力。
深夜,他骤然睁眼。
并非听见异响,而是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波动——来自东南方向,约十里外的枯松林。那地方平日无人涉足,可方才,那里的灵气曾短暂扭曲,似有某种东西启动又立即关闭。
他未动。
也未立刻追查。
只是将手覆于胸口,感受体内传承的反应。那股力量沉寂如初,毫无波动。说明并非敌人进攻,亦非陷阱触发,倒更像是……某种信号的测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缓缓握紧。
“他们已经开始布网了。”他心中低语。
但他面色如常。此时贸然出击,只会打草惊蛇。他必须等待,等到第七日深夜,等到傀影出发之际,才能窥见对方真正的意图。
他重新闭眼,陷入浅层冥想。意识悬而不散,随时可醒。身体看似放松,神经却紧绷如弓,蓄势待发。
这一夜,他未曾真正入睡。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玉匣边缘,折射出一道金光。叶尘早已醒来,正在整理衣装。他将铜哨系于腰间,确保伸手可及,又检查袖中软皮是否牢固。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叶师兄,人都到齐了,在演武场等您。”是年轻弟子的声音。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拿起玉匣,推门而出。
晨光落在脸上,不刺目,也不觉暖。他抬头望天,晴空万里,是个适合行动的好天气。
但他知道,真正的好天气,从来不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