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六个人站得笔直。叶尘走过来,肩上的玉匣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站在队伍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无人说话,只有一个人喉头微动,像是想问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提及那件事。
他打开玉匣,里面整齐摆放着六张符箓——灰底红纹,封印完好。他一张张取出,依次递到每人手中。动作不快,却沉稳有力。发到最后一人时,他的手指在对方手腕处微微一顿——护腕内的护身符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若不凑近几乎无法察觉。
“换一张。”他说着,从匣底又取出一张递过去,“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出错。”
那人低头看了看原先的符,脸上泛起一丝红意,接过新的贴进衣襟深处。叶尘合上玉匣,放在脚边,转身走向兵器架。六把短剑静静立着,剑鞘上的磨损痕迹是昨夜刚打磨过的。他抽出一把,手腕一翻,剑尖点地三寸,传来一声低闷的轻响。这不是试锋利,而是检查是否松动。
“都过来。”他说。
六人上前,各自取回自己的剑。叶尘立于中央,抬起左手,掌心向上。灵气微闪,一道虚影浮现——那是《破妄九斩》前三式的运劲路线,线条简洁,毫无冗余。他未开口,只用手势完整比划了一遍第一斩的轨迹。
“眼睛跟着气息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脚步跟着影子动。”
一名弟子跟着模仿,肩膀抬得太高,灵气行至手肘便滞住了。叶尘走近,指尖轻压其肩胛骨下方一处位置,缓缓下压一分。那人呼吸一滞,随即气息通畅。
“别太紧。”叶尘收回手,“这不为好看,只为保命。”
另一人低声问道:“可要是敌人比我们快呢?”
叶尘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他拔剑出鞘,缓缓划出第一斩。动作不疾不徐,甚至略显缓慢,但每一步都稳定如钟,仿佛暗含节律。收剑刹那,一声清脆的“咔”响起。
“记住这个声音就够了。”他说,“哪天你出刀也能听见这一声,就知道自己没做错,那就够了。”
众人低头默记。有人闭目回忆,有人用剑尖在地上勾画路径。叶尘来回踱步,偶尔停下纠正姿势,或提醒某人灵力运转过度。他手指轻敲大腿外侧,一下一下,像是在计算时间。
太阳升高,阳光斜照进演武场东墙根。六副护具整列摆放,深褐皮革,边缘包铜。叶尘蹲下身,逐一检查扣环与内衬。第三副的左肩带稍硬,他掏出小刀刮去些许积垢,又抹了一层油。处理完毕,让佩戴者试穿。
“动一下。”他说。
那人抬臂、转身、下蹲。每一次动作,叶尘都紧盯关节活动。确认无碍后,才点头道:“可以。”
接着是法宝。
六人取出昨夜调好的聚灵阵盘,巴掌大小,刻有三圈符文。叶尘让他们逐个呈上。他拿起第一块,指尖沿主节点滑过,以灵气测试传导效率。第二块时,察觉第三圈符文偏移不足半度——肉眼难辨,但他感知到能量回路略有偏差。
“拿回去。”他递还,“重新调整,用灵力温养三息,别用力推。”
那人立刻照办。其余人也迅速自查。五分钟后,六块阵盘重新排列于石台之上。叶尘绕行一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六粒丹药。豆绿色,表面粗糙,无甚气味。
“每人一粒。”他说,“不是什么好药,只是寻常回气丹,丹霞谷常用方子。好处是不会伤身,也不会引发灵气波动。潜行最忌体内气息紊乱,此药能助你稳住根基。”
有人问:“能不能多吃?”
“不能。”他答得干脆,“一次仅限一粒,多服会堵塞经络。我给的剂量刚好支撑两个时辰的基础运转。再多,就得自己省着用。”
说完,他收起空瓶,系回腰间。再看全场:符箓贴身,护具穿戴妥当,阵盘校准完毕,丹药已分发。一切各归其位。
他站定。
六名弟子静立不动,呼吸比先前整齐了许多。仍有两人额角渗汗,非因炎热,而是紧张。叶尘知道,但他并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