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他开口道：“你们不必做到完美。”

这话一出，有人抬起头来。

“我也不会指望你们一夜之间成为高手。”他继续说道，“这套斩法，我不求你们多快多狠，只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每一斩，都是为了活着回来。”

风拂入场中，卷起几片落叶。他缓缓拔剑，未动灵力，仅凭肌肉记忆，将《破妄九斩》的起手式完整演练一遍。动作沉稳，落地有力，最后一斩收势时，剑尖轻颤，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收剑入鞘。

他望着他们，说：“我相信你们。”

无人回应。但六人的背脊，几乎在同一瞬间挺直了些许。

远处钟楼传来两声悠响，临近午时。叶尘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山影——那是枯松林，也是傀影今夜将赴之地。他知道那里的灵气波动并非偶然。对方已在布网，准备动手。而他们必须在第七日深夜前完成所有准备。

他低头摸了摸腰间的铜哨，确认仍在。

“原地休息半个时辰。”他说，“不准打坐，不准练招。吃些东西，放松肩膀和手腕。下午我要你们再走一遍流程，一次都不能错。”

众人散开。有人坐在石阶上喝水，有人靠墙整理绑腿。叶尘没有坐下。他走到角落，打开玉匣，取出玉简，最后一次核对心法口诀。字迹清晰工整，每句旁皆标注使用情境与风险提示。他逐行审视，发现第五斩旁有墨渍晕染，当即用刀尖轻轻刮除，重新誊写。

写毕合上，加盖封印。

这时，一名弟子走来，捧着阵盘，欲言又止。

“说。”叶尘抬头。

“师……叶师兄。”那人咬了下唇，“如果到了地方，发现情况不对，能不能临时改路线？”

叶尘注视他两秒，起身走向沙盘。那是他们昨夜以灵识绘成的地图，标出了旧庙外围三个可能的入口。他拾起一根木枝，在沙盘边缘画了个圈。

“这里有条断崖。”他说，“下方通暗河。若觉前方有伏，可由此绕行。但记住，绕路不代表安全。多走一步，消耗就多一分。你要算清楚自己还剩多少力气，还能撑多久。”

他折断木枝，扔进沙盘。

“我可以教你们如何活下来。”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但我无法替你们决定何时该进、何时该退。那得由你们自己判断。”

那人点点头，抱着阵盘离去。

叶尘回到玉匣旁，取出一块软布，开始擦拭剑鞘。动作缓慢而细致。布料擦过铜钉时，发出沙沙的轻响。他一边擦拭，一边感受肋骨处传来的钝痛——旧伤仍在，但不影响行动。他试着扭身出剑，确认幅度无碍。

夕阳西斜，光线由黄转为橙红。演武场外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规律而安静。叶尘站起身，拍去衣角灰尘。

“集合。”他喊。

六人迅速列队，站姿比清晨整齐许多。眼神仍有些许紧张，却多了几分坚定。

他看着他们，最后说道：“今晚子时，行动开始。现在，再走一遍装备检查。从符箓开始，一项都不能遗漏。”

一名弟子伸手去摸胸口的符箓，指尖刚触到纸面——

叶尘忽然抬起左手，掌心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