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不是解决问题,这是在养寇自重。”
“这不是稳妥,这是在纵容敌人。”
“于是,他改变策略——修城寨,练军队,屯田积粮,步步为营。”
“敌人来了,就打。”
“打不过,就守。”
“守住了,就往前推。”
“三年之后,西夏人再也不敢来犯。”
他转过身,看着赵立春。
“赵书记,您觉得,如果范仲淹当年也搞一个折中方案——敌人来了,缩一半,守一半——能解决问题吗?”
赵立春的脸色微微变了。
王江涛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继续说。
“咱们今天连罢工背后的黑手都没有查清楚,连丁义珍的问题都没有搞清楚,连投资商到底是被谁指使、被谁操纵、被谁利用都没有弄明白,就急着定商业开发的原则——这跟敌人来了就缩,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赵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可以折中,有些事情不能折中。”
“吃饭可以折中——多吃一碗少吃一碗,无所谓。”
“穿衣可以折中——穿红穿绿穿蓝,都可以。”
“但是——原则问题不能折中!老百姓的利益不能折中!政府的权威不能折中!法律的尊严不能折中!”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所有常委,声音变得慷慨激昂。
“同志们,范仲淹当年在西北,面对的是西夏人。”
“咱们今天在汉东,面对的是什么?是投资商?是罢工?是商业开发?”
“都不是!”
“咱们面对的,是那些利用经济手段要挟政府的人!是那些为了私利不惜损害老百姓利益的人!是那些在背后操纵一切、指使一切、策划一切的人!对这些人的态度,才是真正的原则问题!”
赵立春听完这一番长篇大论,头都大了。
王江涛说的这些,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如果自己贸然反驳,只会落了下风。
王江涛继续进攻。
“赵书记,如果按我的办法做,结果只有一个:那些在背后操纵罢工的人,会被绳之以法。”
“这,才是真正的解决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对老百姓负责!这,才是真正的对汉东的未来负责!”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赵立春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王江涛,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这个王江涛,太厉害了。
他不但不接自己的招,反而用范仲淹的故事,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如果自己继续坚持商业开发,就等于承认自己是那个敌人来了就缩的守将,是那个养寇自重的庸官,是那个在原则问题上搞折中的糊涂人。
可如果自己不坚持——瑞龙怎么办?那些投资商怎么办?商业开发怎么办?赵家在汉东经营了十二年的局面怎么办?
赵立春思虑再三,说道。
“江涛同志。”
“你刚才讲了范仲淹的故事。”
“我也给你讲个故事。”
王江涛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立春说道。
“王安石,北宋名相,大家都知道。”